從《繁花》看中國 「高人解厄」幻想

有高人才有正義？

那有什麼辦法，讓人民的幸福感或是社會的公平正義，不需要總是得等高人出現才能實現？累積社會資本、建立一個法治的公民社會，是一個方法。

社會資本意指社會組成份子們彼此互相尊重、互相信任的程度。在有足夠社會資本時，人民遵守法律、也尊重一些不成文的共識。

因為大家都遵守，本身自律程度較高，糾紛可以相對減少；就算有糾紛，也因為相信體制，較能夠在彼此尊重、信任的基礎上釐清孰是孰非、責任歸屬。

換言之，公民有法律、體制保障，不需要等待高人出現才能獲得公平的結果。法律就是高人、體制就是高人。

老牌西方民主社會，是最接近擁有豐富社會資本的公民社會。舉個例，在歐美社會排隊時，大多時候隊伍總是零零落落、相當放鬆，因為大家都不會插隊、也相信沒有人會插隊。

相反的，在公民精神較不成熟的社會，有些人想盡辦法插隊、有些人想盡辦法不被插隊，一絲空隙都不敢留。

另一個例子是沒有紅綠燈、僅設置停止標誌的十字路口。在較成熟的社會中，人們會遵守規則依序停止、輪流通過；在公民精神比較不成熟的社會，沒有了紅綠燈的指引，停止標誌沒有實質作用，交通總是打結。

缺乏公民精神，人民的行為總是需要威權者指引，紛爭總是需要有權勢者出來排解。反之，在公民精神成熟的社會，不需要總是有威權者的存在，人們就可以依照法令或習俗自行解決。

台灣目前正漸漸從人治社會，轉型為法治的公民社會，社會資本也逐漸累積中。台灣人民守法的觀念愈來愈普遍，自律的能力也不斷提高。

期許不依賴「高人」

最好的例子就是之前台灣新冠肺炎本土疫情擴散，雙北進入三級警戒，當時國人展現高度的自律精神，彼此鼓勵度過難關。

而在各大網路論壇人氣最高的文章，往往都屬「道德評論」，包括受委屈的網民上網取暖討拍，或是路見不平的網民將事發經過放上網尋求公審。

這些行為雖然有時過於嚴厲、造成社會對立，但卻也是揭弊、促進公民精神的一個重要因素。

再者，關說、特權、包庇等事件雖仍存在台灣社會，但是每一次的選舉都是選民檢驗政治人物的時機。

此次大選結果，執政的民進黨在國會選舉失利、掉了十席立委席次，輿論普遍認為就是選民對施政結果投下的不信任票。

告別威權、建立法治的公民社會，不全然是一個理所當然的自發過程，不少社會都是經過持續抗爭，才結出公平正義的果實。

我們珍惜目前的進度，但還有更多省思與改革需要進行，也期許這個世界有愈來愈多人能夠生活在不需要高人相救的社會中。

（本文作者為中山大學政治經濟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