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第一個《冰雪奇緣》世界在香港迪士尼開幕,距離該片動畫上映已經逾十載,但迪士尼仍持續砸重金投資這部有史以來最成功的作品之一。
自2013年《冰雪奇緣》首映以來,它便迅速成為有史以來票房最高的動畫電影,這個頭銜保持了6年,直到《獅子王》真人版上映,但《冰雪奇緣2》依舊延續了原作的勢頭。
在全世界,《冰雪奇緣》不只是一部電影,是文化的一部分,也是價值數十億美元的產業。每分鐘售出40個公仔,還有其他數不清的周邊商品;它也是Disney+和迪士尼樂園的重頭戲。
「這是一種邪教,」一位小學教師告訴《衛報》,學校的「閱讀日」總會有一群穿著閃亮水藍色戲服的迷你艾莎入場。
行為科學家阿加瓦(Pragya Agarwal)也分享道,她曾和幼年的女兒們一起觀看了無數次這部電影,即使她們現在長大到不看卡通片了,還是時常重看《冰雪奇緣》,並且全家人總一起高聲唱著《Let It Go》。
確實,在2015年,流行歌手泰勒絲與為艾莎配音的女演員在舞台上翻唱這首歌時,即使是一群酷得可怕的16歲青少年也會興高采烈地跟著唱。
《冰雪奇緣》的吸引力
《冰雪奇緣》講述勇敢又有同理心的女主角艾莎,天生有指尖射出冰塊的能力,但在生氣或害怕時很難控制自己的力量,因此她的父母教她「隱藏,而不是感受」情緒。艾莎在皇宮長大,在加冕典禮上不小心對妹妹安娜發脾氣,讓王國陷入了永恆的冬天。
艾莎逃到流亡之地,而最終拯救了她與王國的不是表面上的白馬王子,而是姊妹之情。
無論從反復傳頌的《Let It Go》,或者整個文本,都充滿關於「釋放自我」的感動,「我們一生中花了很多時間來壓抑自己的感受、壓抑我們想對別人說的話,而這部電影給了我們許可,」阿加瓦說。
學者指出,這部電影讓還在學習控制情緒的小小孩特別有共鳴,「看著艾莎努力馴服自己的力量會傳遞出一個令人安心的訊息:你可以經歷強烈的黑暗、憤怒,但仍會被愛。」
此外,許多兒童故事都有「好人」和「壞人」,但《冰雪奇緣》則更細緻,「沒有人是完全好或壞的;每個人都有弱點和缺陷。讓孩子們看到你可以犯錯誤,你可以有點奇怪,但仍然沒問題,」阿加瓦認為,對於那些覺得自己與其他人有點不同的孩子來說,這令人欣慰。
的確,這部電影不僅被拿來研究其與同志、酷兒族群的關係,也有對自閉症的解讀。東英吉利大學電影和電視研究副教授戈弗雷(Sarah Godfrey)指出,艾莎的手套象徵著「掩蓋」社會不可接受的特徵,而拿掉手套的她,給少數群體諸多啟發。
同時啟蒙了女孩與男孩
當然,艾莎的女性主義形象是最明顯的。這部片通過了「貝克德爾測驗」。
貝克德爾測驗指的是在一電影中,有女性角色互相聊天的場景,且她們不是在聊男人——看起來很簡單的條件,但遺憾的是,奧斯卡獎歷史以來將近一百部最佳作品當中,有一半以上無法通過測驗。
在《冰雪奇緣》後,「強大女角」在娛樂產業愈來愈無所不在,從《漫威》的驚奇隊長到今年的《芭比》,可見它的啟蒙作用。
楊百翰大學發展心理學教授科因(Sarah Coyne)的研究顯示,艾莎等最近形象更強大的迪士尼女主角,為女孩提供了「以她們為主角的關鍵故事情節」,改變了性別刻板印象與消費文化。
但不只小女孩,人們總是驚訝地發現,小男生也很喜歡這部冰天雪地的作品。
印第安納波利斯大學的巴特勒(Payton E. Butler)研究,男孩喜歡《冰雪奇緣》,可能是因為這部片的男角依舊很多(兩名男主角、雪寶、雪怪等等)、刺激驚悚的動作畫面也多、具備男性幽默(例如克利斯多夫調侃安娜與漢斯的虛假戀情),以及行銷宣傳方面的去性別化——這部片叫做《冰雪奇緣》(Frozen),而不是安徒生原作《冰雪女王》。
科因的追蹤研究顯示,接觸過這部電影的男孩,往往能更好地表達人際關係中的情感。
戈弗雷也表示,看過這部片的小男孩比較傾向對於刻板印象的「王子公主」戀愛有所懷疑,不會落入「英雄救美」的窠臼中。即使觀影的小朋友當下不一定完全理解這些概念,但這些細微的知識將會伴隨著他們成長。
雖然,《冰雪奇緣》在性別和其他議題的再現上不一定是完美的,艾莎也因為是金髮白皮膚而受到質疑,當然,還有她曼妙的身材與符合傳統公主形象的容貌。
「像迪士尼這樣的品牌所面臨的挑戰,是在不與傳統主義者對抗的情況下,溫和地讓公主現代化,」《衛報》寫道。不過後來,運動能力更強、棕色皮膚的《海洋奇緣》莫阿娜與《魔法滿屋》中樸實無華的馬瑞格,和黑人演員出演的《小美人魚》,可以看見迪士尼一直努力踏著現代化的步伐。
《冰雪奇緣3》預計在2025年上映。屆時,最早看原作的那批孩子或許都已大學畢業,有些為人父母了。但他們大概還是會與吵著要重播的子女再一次欣賞這系列動畫,沈浸第一次聽見《Let It Go》的悸動。
(資料來源:The Guardian, WP, NYT, C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