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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7月,台灣歷經38年的戒嚴後,終於迎來解嚴。
那是個萬物蟄伏多時,終能掙脫束縛,人人迫不及待嘗試新事物的年代。
那或許也是台灣貧富差距逐漸擴大的起始。台股加權指數從千點首度站上萬點,全民瘋買股。投資成了大眾致富的另一管道,不再只是靠著工作「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這是電影《老狐狸》的故事背景。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被逼上絕路
還在念小學的廖界(白潤音飾)與父親廖泰來(劉冠廷飾)住在窄仄的舊公寓,父子倆一心存錢買房。每晚,當一人放完洗澡水後,總是吆喝另一人趕緊關掉瓦斯、熱水器,一毛錢也捨不得多花。
作為一名餐廳領班,廖泰來生活並不寬裕,卻總是推己及人,以身教養育兒子。為了不讓收垃圾的人受傷,他用厚紙板包覆斷裂的美工刀片,以膠帶封住開口後,才丟入垃圾桶。

直到廖界某天遇上房東、被稱為「老狐狸」的謝老闆(陳慕義飾)之後,所思所想有了變化。
從兒時貧困脫身,坐擁豪宅、名車的謝老闆告訴常被同學欺負的廖界,世界本不公平,要成功,就要站上強者位子,斷絕對他人同情,將「干我屁事」掛在嘴邊,並善用資訊落差,創造不平等。
在謝老闆眼中,自己的母親與廖泰來正是因為處處替他人著想,成為失敗者。
廖界曾問謝老闆,為什麼願意幫他,「因為你就是我,」總是一襲西裝配著巴拿馬帽的謝老闆很篤定。
「我不是你!」廖界坐在跑車的副駕駛座上大吼。
「我哪裡不好?」坐在駕駛座的謝老闆不甘示弱,卻藏不住眼裡的悲傷。因為他與兒子(傅孟柏飾)也曾有過一模一樣的對話。
如今的他不愁吃穿,卻失去了兒子。

廖界在父親、謝老闆這兩股力量之間拉扯,經歷了怨懟、失望、無助,最終做出選擇。長大後,成為一個能同理他人,卻又不失謀略的「老狐狸」。
同理心是初衷,也是分裂社會的解答
「其實一開始想談的就是『同理心』,」導演蕭雅全在一場映後座談分享拍片初衷,是想回應自己的孩子對於種種社會現象、公平正義的疑問,試圖給出的答案。
距離蕭雅全上一次推出劇情長片,已是5年前的《范保德》。《老狐狸》上映隔天,一舉抱回金馬獎最佳導演、最佳男配角、最佳電影配樂與最佳造型設計4項大獎,成為最大贏家。
電影配樂找來曾替《藍色大門》、《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等知名國片操刀配樂的侯志堅,他與蕭雅全是高中同學,兩人都以這部片拿下人生首座金馬獎。
正因擁有近40年的交情,當蕭雅全還在發想《老狐狸》概念的期間,侯志堅就加入討論,「經常可以把東西丟給他,即使不用,也就算了,」侯志堅說。這與多數電影先剪好毛片,才將影像交由創作者發想配樂的做法截然不同,也因而擁有更寬裕的創作空間。
在當今貧富差距持續擴大、階級對立益發嚴重的台灣社會,蕭雅全交出了細火慢燉的《老狐狸》作為回應。
或許一味強調「同理心」無法改變現狀,但能肯定的是,社會若失去了同理心,對立只會愈來愈深。
(責任編輯:黃韵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