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間,先民發現鶯歌出產的黏土,相當適合用來燒陶,進而影響製陶技術持續進步,加上交通便利、建築業對陶磚的大量需求,集合天時與地利,創造鶯歌陶瓷產業的空前盛況。當時,大量的煤礦用來燒窯製陶,使得鶯歌的天空總是灰灰濛濛,而有了「好天坱坱(ㄧㄥ),壞天膏膏(ㄍㄜ),坱膏坱膏(鶯歌)」,如此寫實趣味的俚語。
「遇到下雨,家人不是忙著收衣服,而是趕快去收在外面曬的土坯。」身為鶯歌陶瓷世家第三代,傑作陶藝董事長許元國回憶童年的樂趣:坐在搬移陶塊的板車上被推著玩、撿完燒窯木材全身髒兮兮卻是到溪邊玩水的最佳時機,在鶯歌家家戶戶都燒陶的時代,成為孩子的日常。

陶瓷產業百年跌宕,轉型創新是世代必經挑戰
極盛時期,整個鶯歌有數百家製陶工廠,為了拚外銷訂單,連小學生下課回家都得要幫忙包裝。許元國說,「鶯歌陶瓷幾乎每隔十來年就要轉型,或瓷器、或仿古陶瓷,仿明清陶瓷、請臺灣藝術家來作畫,可以說,每一代都有挑戰,不轉型就會被淘汰。鶯歌必須一直創新,找活路。」
鶯歌有很多陶瓷品牌都是家族產業,陶次瓦代代合作會理事長呂家瑋也是第三代繼承者,窯廠最有名的是釉藥窯燒和彩瓷技術,還被大推是「鶯歌故宮」。不只獨善其身,呂家瑋創立「陶次瓦代代合作會」,次瓦兩字組合起來為『瓷』,『代代』是期許代代相傳,『合作』兩字表現團結致勝的概念來當作發展的目標。」合作會是從臺灣設計研究院 2020 年「T22 設計振興地方產業計畫」延伸組成的團隊,2023 年由安達窯、新太源、臺華窯、新旺集瓷、陶聚與傑作陶藝六個品牌共同成立,延續 T22 的模式,持續為振興鶯歌陶瓷努力,目前聚攏約 30 個廠商會員,志同道合一起振興鶯歌。

原本學的是心理學,捨不得家鄉沒落,才決定要重拾家業的許元國,跳出鶯歌代工的產業框架,把傳產轉型文創,更促使國際陶藝雙年展、鶯歌藝術季、陶瓷嘉年華等,成為建立在地文化體驗的先驅,「我的想法是,要讓鶯歌陶瓷升級,必須達到日用瓷藝術化、藝術瓷日用化、產業觀光化、產業文化化。」舉例來說,以前鶯歌陶瓷多以仿中國歷代名瓷為主,既無新意、也沒有陶藝家的觀念,只有製陶工人與工匠,許元國的品牌則改變路線,融入蘭花、櫻花鉤吻鮭等台灣意象,彰顯台灣獨特的美學。
從藝術到生活、從職人到美術館,用文創重啟鶯歌
「文創一定要有文化做創作的根基,而且要以本土文化為創作的根基。」呂家瑋以設計思維跨界合作,與貳房苑聯名推麵碗、大三元酒樓與 LA VIE 餐廳等餐飲品牌量身訂製陶瓷餐具,不僅獲得金點設計獎,鶯歌業者也因此洞察認知盲點、定位未來的方向,進而找出更準確的商業模式。

今日的鶯歌,是陶瓷產業共生共榮的小鎮,藝術成為生活態度,鶯歌的美不用刻意尋找,走著、走著就能遇見新美館、陶博館,轉個彎就有藝文空間或職人小店,而這正是鶯歌人代代堅「瓷」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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