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立在街頭的完整房屋，如今成了胡亂堆疊的木材，窗戶也完全被炸毀，只剩下一地玻璃碎片。
目睹這樣的場景，會以為是近日發生衝突的熱點中東地區，但這不是以哈戰場，是瑞典繁榮的第四大城市烏普薩拉。這個曾經平靜的區域，現在是該國幫派危機的中心。
在今年9月底一場新的爆炸事件中，烏普薩拉一名24歲的新進教師薩德（Soha Saad）身亡。薩德純粹是幫派亂象的無辜受害者，爆破原先是針對她的鄰居，一名犯罪集團成員，卻波及到她。
近幾個月以來，瑞典遭受一連串不尋常的暴力事件，特別在烏普薩拉及首都斯德哥爾摩。使這個北歐國家在十年內，從歐洲致命槍擊案件發生率最低的國家之一，轉變成特別高風險的國家。
今年度，截至10月底，這個擁有1,050萬人口的國家已發生48起致命槍擊事件。去年，這個數字來到破紀錄的62起，而2021年則為 45 起。在最嚴重的9、10月，甚至幾乎每天都會發生槍擊、爆炸或手榴彈襲擊案件。
在經歷了有史以來死亡人數最多的一個月後，政府徵召軍隊來協助處理犯罪案件，因為警力已經不堪重負。
瑞典首相克里斯特森（Ulf Kristersson）表示，無論怎麼強調局勢的嚴重性，都不為過，」「瑞典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歐洲其國家也都沒有這樣的情況。」
「如果這種情況再持續個20年，瑞典就完了，」瑞典議會司法委員會主席約姆斯霍夫 （Richard Jomshof）說道。
為什麼變成幫派大本營？
在9月底的電視演講中，中右翼的首相克里斯特森指出，暴力問題的根源是「不負責任的移民政策和失敗的族群融合」。
在過去30年裡，瑞典接收了比大多數歐洲國家更多的難民與移民，多來自巴爾幹半島和中東地區。暴力事件多來自第二代移民，他們近年來組織了犯罪集團，進行毒品貿易，還互相爭執、械鬥。
更嚴重的是，這些瀰漫至瑞典全國各地的犯罪集團網絡，甚至正在滲透到一些公部門、政黨和司法系統中。
根據瑞典警方，最近的暴力事件多數是起因於「狐步舞」（Foxtrot）販毒集團的重大分裂。集團的名稱來自於一位庫德裔的瑞典人馬吉德（Rawa Majid），他的名字在瑞典語聽起來像「狐狸」。馬吉德小時候隨母親從伊拉克移民來瑞典，在烏普薩拉長大。過去幾年裡，他將狐步舞集團變成該國最大的非法毒品經銷商。
雖然現在馬吉德離開了瑞典，但他仍在土耳其繼續操縱這些事業，與同夥鬧翻的報復行動也還是在瑞典上演。
近期的另一個犯罪趨勢是，肇事者愈來愈年輕，這些青少年被犯罪集團培養進行暴力攻擊。
十月，因為斯德哥爾摩地區的兩起爆炸案件而被判刑的是一位25歲青年，被判入獄5年，另外兩名17歲少年則被安置到青少年觀護所10個月。由於瑞典青年往往會被輕判，犯罪集團更加積極招募這群人來犯案。
烏普薩拉市的市長佩林（Erik Pelling）表示，許多暴力事件被逮捕的肇事者，並非來自烏普薩拉本地，而是被派過來犯案的年輕「殺手」。
警方表示，一些招募是透過聊天軟體。學齡兒童會關注發布任務和價目表的社群媒體帳戶。通常，他們的任務是運送毒品，但也可能會收到一把槍和目標介紹。
如何回應？
對於幫派困境，瑞典極右派愈來愈不隱藏他們的憤怒，認為近幾十年來增加的200萬移民是主要起因。而左派則對譴責移民社群感到不安，認為瑞典福利制度私有化才是根源，它導致了貧困地區的公共服務不足。
不願把問題歸咎移民的刑事辯護律師拉皮德斯（Jens Lapidus）指出了瑞典的一個不同轉變——超級富豪暴增。在過去30年裡，瑞典的社會不平等加劇速度，比其他已開發國家都要快。
「如果你創造一個貧富差距太大的社會，它也會導致更多的犯罪行為，因為社會底層存在更多問題，」他認為。
此外，自從中右翼政黨執政，瑞典現在大量的學校、醫院和療養院都由私人公司經營。警方與當地政界人士表示，犯罪集團現在透過詐欺等方式，管理部份國家社福機構，賺取更多的收益。
瑞典的中右翼政府現在採取不同手段回應問題。像是延長刑事犯罪刑期、加重集團犯罪的刑期，也賦予警察更多權力。
在教育方面，該國也在討論如何加強學校系統的公民道德課程，並增強社工關懷弱勢青少年，和提供青少年看守所更多資助。
「我們必須集中精力對抗年輕人價值觀的惡化，」斯德哥爾摩副市長，當過貧困地區校長的瓊森（Jan Jonsson）說。
雖然左右派對於問題的成因有歧見，但他們都同意「該國未能良好地整合新移民」，「你出生於此，卻仍感覺很陌生，好像社會的大門對你關閉，沒被同意進來，」拉皮德斯強調，其實現在多數犯罪者都不是新的移民，而是在瑞典出生的第二代。
對此，瑞典政府也正在設計新的制度回應移民融入問題。
然而，無論是透過執法改善犯罪、增強教育功能、改善族群融合，都不是一時能見效，將需要很多年的時間。
（資料來源：FT, The Economist, BBC, Aljazeer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