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底,受韓國年輕人喜愛的區域梨泰院發生了推擠慘案,導致許多家庭破碎。一年過去了,他們仍然沒有走出來。
54歲的媒體主管崔英柱(Young-Joo Choi)第一次聽到梨泰院意外,是在當晚的晚間新聞上。然而,一通電話讓他與新聞畫面有了連結。妻子致電,他們21歲的女兒俞貞(Yujin)出席了在梨泰院的慶祝活動,俞貞朋友轉告,她失聯了。
凌晨1點30分,崔英柱在首爾漢陽大學醫院門前,與俞貞的朋友會面,「當時有很多記者和攝影機,」這位父親站在首爾市政廳外,梨泰院事件遇難者非官方紀念碑前,告訴《時代》雜誌,「當時現場到處都是遺體,一片混亂。」
最後,崔英柱與太太接到警方的噩耗,並在醫院太平間見到了俞貞。他整晚都沒有停止哭泣。
「她熱愛寫作、表演和音樂,」崔英柱回憶起女兒,「她會拉小提琴,是一個非常積極、外向的人。」
另一邊,在事故發生地,梨泰院的一條小巷裡,倖存者李珠賢(Lee Ju-hyun)接受《BBC》的採訪。她表示,會定期回到這個差點讓她喪命的小巷,讓自己與那個可怕的夜晚記憶共存,直到正義能被伸張。
她回想,那天,多人湧入了迷宮般的梨泰院,從三個方向湧入一條狹窄而陡峭的通道,直到通道變得擁擠,讓人無法動彈。
「到處都是尖叫聲,人們尖叫著『請幫幫我,我不想死』,」漸漸地,尖叫聲消退了,她在推擠中失去了意識。後來在不幸中的大幸中醒來,發現自己雙腿肌肉斷裂,因為太多人壓在她身上。
這起人潮推擠事件,最終造成159人喪生的遺憾,是韓國自2014年世越號事件以來,最嚴重的災難。
官方不再慶祝,加強防禦措施
千禧年開始,萬聖節在韓國流行了起來,年輕一代將這個節日視為舉辦化妝舞會的機會,商場也看準這個商機,成為重要的銷售節慶。
然而,去年的悲劇後,韓國主要零售商避免相關促銷活動,像是樂天百貨和新世界百貨都決定今年不再展示南瓜等裝飾,折扣商店GS Retail也不賣萬聖節商品和派對美食了。
根據《韓聯社》,主題樂園樂天世界和愛寶樂園,今年亦不會舉辦任何與萬聖節相關的活動,其他平常會提供萬聖主題甜點、套餐的飯店,也都停止這類的行銷方案。
在首爾市中心的街道,包括梨泰院和明洞等街區,今年,看不到尋常的萬聖節裝飾。
在梨泰院慘劇發生地附近經營酒吧的老闆告訴《彭博》,顧客幾個月來都避開那一區,直到今年夏天生意才慢慢回來,「但人們不想談論那一天,即使如此,它仍會不時出現。」
雖然今年氣象冷淡,但首爾警察廳表明,如果大量人群聚集,將採取嚴格的安全措施和現場安檢。
不只韓國,其他盛行慶祝萬聖節的亞洲國家也保持警戒。日本政府已經呼籲年輕人在萬聖節時避開澀谷等熱門區域,中國的廣州也有告示稱「禁止在火車上進行可怕的化妝打扮,以防止任何潛在的恐慌」。
正義尚未到來,情緒難平復
官方不再鼓勵節慶,也加強警力面對慶祝活動,但心碎的家庭紛紛告訴媒體,政府從事發以來的行動只是一再加劇他們的悲傷與失落。
根據《BBC》,目前官方初步調查的結論是,地方政府官員未能充分規劃這項活動、採取人群控制措施。調查還發現,警方無視早期打進來的警示電話,使得緊急服務部門未能及時送醫護人員到現場。
但報告幾乎沒有解釋為什麼警方會犯下這樣的錯誤,特別是警方已經預計會有大量人群,並記錄了潛在危險。
當晚執勤的23名警察和政府官員被控過失殺人和疏忽等刑事罪,但許多人仍留在工作崗位上;而包括內政部長、首爾市長和國家警察局在內的更多政治人物,已被證明「完全無過失」。
「政府官員試圖還將受害者歸咎於自己的過錯,說著『如果他們不去那裡,他們就不會死』,」崔英柱控訴,政府甚至試圖透過污名化「狂歡者」來卸責。
本週,為了紀念災難週年,遺族家長們計畫從梨泰院遊行到市政廳,並要求地方與中央政府承擔責任。他們也準備推動一項特別法、成立一個特別調查委員會,以揭露梨泰院事件的真相。(目前,案件是由首爾警察廳自行調查。)
《時代》報導,韓國官員長期被人民批評逃避政治責任,更近的事件包含今年7月首爾隧道的洪水案,和8月的熱浪童軍撤離案,都沒有任何政治人物因此下台,或被咎責。
「正義來得並不快,」釜山東西大學政治學教授奧馬利(Sean O’Malley)說,「這對於希望政府改變對大型活動處理、對安全流程的處理的家長來說,非常令人沮喪。」
(資料來源:CNN, BBC, TIME, Bloomberg, 韓聯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