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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義毀掉我的戀情」 TED最受歡迎演講者為何這樣說?

2019年TED年度十大最受歡迎演講者的婚姻思辨之作,我們長大後相信自己可以「擁有一切」,這代表我們在生活任何方面都不應該作出妥協,包含約會戀愛;不妥協代表著「高標準」; 我們的標準越高,我們就越有「自我掌控權」。但過度追求自我掌控權,會不會是失去好伴侶的原因?

女性主義-婚姻-伴侶-高標準-自我掌控權-自我實現-選擇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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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樣說不中聽,但女性主義完全毀掉了我的戀情。講句公道話,確切來說不是女性主義造成的,畢竟「女性主義」從來沒有出版過約會指南,但我認為用「女性主義的行事作法」一定沒有幫助。這並不是說我無論如何都要反對女性主義的成果,相信我,我不會。只是希望我沒有試圖將我所認為的「女性主義想法」應用在約會上。

在成長過程中,我和朋友們都認為女性主義很棒。對我們來說,女性主義代表我們在生活的各個方面都有「自由」和「選擇」。

我們可以追求事業,在結婚前花時間「找尋自我」,決定完全不婚,只要我們想,性需求隨時能得到滿足。我們不需要男人也能過著充實的生活,這件事讓人感到充滿力量。畢竟,我們大多數人在經歷第一次升職之前,誰願意像我們的媽媽那樣,找個男人、嫁給他、生孩子?

但在我們二十幾歲和三十歲出頭的時候,穿梭了一段又一段感情,或者長時間談著沒有意義的戀情,我們開始覺得沒那麼有力量了。事實是,我的每個單身朋友都想結婚,但卻沒有人願意承認我們多麼渴望,因為害怕被認為很軟弱、需要人陪,或者(但願不會如此)像是個反女性主義者。

我們這一代女性應該是獨立和自給自足,但我們不知道如何在不犧牲一些核心慾望的情況下,駕馭這個現代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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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想再和女孩們一起吃星期天的早午餐,我們想和另一半度過餘生。有人稱讚我們的雄心壯志,但同時又告訴我們,雄心壯志會讓我們找不到丈夫。我永遠不明白。我認為女性不會因為過於專注自己的事業,而「忘記」關注自己的私人生活。畢竟,我認識大多數適逢戀愛年齡的女性,甚至是那些努力成為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或辛苦完成住院醫師實習的女性,百分之九十的談話內容都與男性有關:醫院裡新來的可愛醫師是誰、是不是要搬去和男友同居、約會五次後那個男生就不再打來是什麼意思……事實上,在可能遇到有趣男性的環境中工作,可能是戀愛的優勢。我們的工作時間長、志向遠大並不是問題所在,但誰也搞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直到我發現自己快四十歲依然單身,才突然領悟到什麼。也許問題出在這個錯誤觀念,我們認為「擁有一切」就等於「從此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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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們很多人都不太快樂。

反倒我開始看到這樣的模式:我們長大後相信自己可以「擁有一切」。「擁有一切」代表我們在生活任何方面都不應該作出妥協,包含約會戀愛;不妥協代表著「高標準」; 我們的標準越高,我們就越有「自我掌控權」。

但我們有嗎?

這才是實際發生的情況:自我掌控權不知為何變成不可能達到的標準,而且忽略了一件事,在現實生活中,妳不可能隨心所欲,只憑自己的條件得到想要的一切。這正是許多人因為過度追求自我掌控權,而失去好伴侶的原因。

在二十三歲時,我曾經擁有一切

根據人口調查與統計局的統計報告,三十歲到三十四歲之間有三分之一的男性和四分之一的女性從未結過婚,這個統計數字是一九七○年的四倍之多。起初,這個趨勢可能看起來是樂觀的,因為現代人的結婚年齡更加成熟。但與我交談過的許多單身女性卻有不同的感受。在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之前,我們會和許多人約會(且選擇眾多),尋找真愛似乎是一種自由,但和所有人約會最終卻只讓人感到疲憊和痛苦,更不用說困惑了。文化普遍晚婚(也不能太晚!)的壓力往往對我們的傷害大於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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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歲的潔西卡是一家博物館的通訊主任,她告訴我六年前的某個晚上,她的大學男友戴夫向她求婚,當時他們都快二十三歲,住在芝加哥,他就讀醫學院,而她正在申請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兩人已經交往四年,雖然潔西卡深愛戴夫,但她拒絕了他的求婚,原因只有一個:她覺得自己太年輕,不適合結婚。

「我心想,哪個獨立自主的女性會在還沒找到第一份工作就結婚呢?所以我告訴他,我必須自己成長,我擔心如果這麼年輕結婚,可能就做不到。我也認為自己不該嫁給第一個認真談感情的男朋友,應該和其他男人交往看看。」

分手後,戴夫傷心欲絕,要求他們不要聯繫,潔西卡開始做她覺得需要做的一切來「成長為一個人」。她搬到了新的城市,認識了新的人,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去了很多次約會。但她始終無法停止對戴夫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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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兩年裡,她經常思考要不要打給戴夫,告訴他,自己犯了多麼大的錯誤,但她的朋友們,那些所謂保有自我掌控權的單身女孩,會勸她放棄。

「每次我想打電話給他,」她說:「我的朋友們都會讓我懷疑自己。『什麼?妳打算二十四歲就定下來嗎?那妳的生活呢?』我開始懷疑,這樣的生活真的如此美好嗎?我喜歡我的工作,我喜歡我的朋友,但我討厭不停約會。我交過幾個男朋友,起初很興奮,但最後我對他們都沒有我對戴夫的感覺。我沒有那麼自在,他們不像他那樣『懂我』。不是我不喜歡他們,就是他們不喜歡我,我一直在想,我已經找到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了,我還在尋找什麼?
 
潔西卡會在晚上偷偷用Google搜尋戴夫,但沒有找到什麼訊息,只知道他還在就讀醫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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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會像癮君子一樣坐在電腦前,我心想,太可悲了,」她說:「這並不像是一個在大城市裡充滿力量的單身女性應該擁有的精采生活!和其他人約會,獲得更多的生活體驗,並沒有真正豐富我的生活。我熱愛我的工作,但我本來也可以在芝加哥得到一份類似的工作。我不想老是自己叫外賣,也不想和一群單身的朋友出去吃飯。我想在戴夫值待命班的時候為他煮飯。」但她隱藏了所有感受,因為她覺得不好意思。

最後,在戴夫求婚的三年後,潔西卡透過醫學院的總機找到他的電話號碼,鼓起勇氣打給他。一聽到戴夫的聲音,她的心蹦蹦跳個不停。

「他接起電話的那個瞬間,」她說:「感覺好像又回到從前。我差點哭出來。」但接著,她告訴他為什麼打電話時,戴夫沉默了。現在換成潔西卡傷心欲絕。戴夫花了兩年多的時間試圖忘記潔西卡,終於在八個月前,他遇見了新的人。他們已經正式交往,對方比戴夫大一歲,二十七歲,是醫院裡的住院醫師,正在尋找她要結婚的男人。

戴夫現在和這個女人結婚了,兩人都是兒科醫師。潔西卡從一位共同的大學朋友那裡得知,他們最近生了一個兒子。

潔西卡說話時聲音有點哽咽。

「我把他放走,是因為我被灌輸了這樣的觀念:首先,妳得建立自己的生活,然後再與別人分享。首先妳要走出去,追求妳的夢想。然而,現在的我,仍然夢想遇到一個和戴夫一樣好的人。」

我可以理解潔西卡的故事。我長大後也相信,二十歲出頭是嘗試不同職業和認識不同男性的階段,根據我的時間表,接著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會自動來到我家門口。在二十歲出頭或二十五歲的時候,我甚至沒有考慮過認真尋找伴侶,事實上那時候我是戀愛市場上最受歡迎的人,目標是在婚前看看外面的世界,達成「自我實現」的目標。我沒想到,有天我確實達成自我實現的目標,但會後悔。

潔西卡也沒想到。「我以為這個訊息是,『妳會擁有一切,但不是在二十三歲的時候』,」她說:「但現在我二十九歲,我預期應該擁有一切了,但我沒有。因為我在二十三歲已擁有過了!我們的問題是,太早結婚的話,別人會對妳評頭論足,但如果三十歲或三十五歲仍然單身,別人又會批評妳沒有結婚。」

她說的沒錯。等待時間不夠久是恥辱,等待時間太久也是恥辱。別人可能會說我 「勇敢」,趁生理時鐘倒數前靠自己生了一個孩子,但總是用描述癌症病人「勇敢」的方式來形容。我清楚得很,許多人認為我就算不是警世寓言,也是輕微的悲劇人物,對某些人來說,我是她們最大的噩夢。她們可能不想被任何老舊規定所束縛,但她們又想要一個傳統的家庭。我採訪過的那些二、三十歲女性似乎很困惑,因為她們成長過程所接收的女性主義訊息,未必反映出她們個人想要的。她們自以為自己想要的,和實際真正想要的似乎不一致。

這就是我們很多人搞砸的原因。


沒有拘束的戀愛關係

二十六歲的布魯克住在波士頓,正在攻讀女性研究的研究生學位。我告訴她,我完全支持女性掌控自主權,無論是性還是其他方面,但我很驚訝許多年輕女孩告訴我,如果在第三或第四次約會沒有和男孩發生親密接觸,對方會認為妳沒有興趣,然後就會離開。我想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和一個剛認識的人(比如,剛認識八小時)沒有親密接觸,就代表缺乏興趣呢?

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對於那些經常對炮友暈船或發現一夜情無法獲得滿足的女性來說,這有什麼好處?性愛自由能帶來什麼賦權感?

布魯克嘆了口氣,彷彿我是老頑固。「性愛自由讓我們和男人有一樣的選擇,」她不帶感情地解釋。

「好,」我說:「但隨意性愛是妳們想要的嗎?」

「不是,」她承認:「但我希望任何想要隨意性愛的女人都有追求的自由。」

與此同時,布魯克和她男友已經同居兩年,她承認自己一直在想,等到她下個月滿二十七歲時,是不是該搬出去。「我已經準備好談一段認真的關係,」她說。

我想知道她所謂「認真的關係」是什麼意思,「同居不認真嗎?」

「大家都會同居,」她回答:「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實上,由於我們現在擁有的「自由」,二十五歲到二十九歲的女性中有一半的人與男性同居過。為什麼有意結婚的女性把她們精華歲月花在男朋友身上而不是丈夫身上?我想知道,如果布魯克想結婚而非同居,為什麼一開始就搬進她男友的公寓?

她想了一會兒。「我想,我某程度上希望同居能具有一些實際上沒有的意義,」她坦白:「大多數同居的人並沒有討論未來的意義,我是說,也許有點模糊,但並不像訂婚那樣有具體的計畫。只是因為相愛才一起同居。」

沒有未來計畫的愛,自由萬歲!但這種「自由」真的讓我們更幸福嗎?

D–A–T–E是禁忌詞

以我們看待浪漫的方式為例。今日的單身人士談論浪漫就像談論終極目標一樣,但我們還擁有浪漫嗎?戀愛怎麼了?這個詞在我訪談的單身女性中聽起來很古板,她們已經習慣約砲、團體約會、砲友。我甚至不知道「約會」這個詞適不適合現在的環境。不知怎的,D–A–T–E變成禁忌詞(這不是約會,只是喝喝咖啡),我也不知道在這個大家都說「我們沒有交往,只是在約會」的時代,「約會」代表什麼意思。有時候,約會甚至沒有真正的「約會」。對方找妳參加他和他朋友的聚會(還要帶上漂亮的女伴!),妳會在晚上九點接到手機來電,要妳「出來聊聊」然後去他那裡看影片,或者要妳在他打完籃球後的二十分鐘內見面喝杯咖啡(這表示他出現時會渾身是汗,讓妳去買自己的拿鐵)。

面對這一切,外界認為女性應該保持冷靜。約會世界似乎缺乏尊重,但這些女性表示,我們應該拒絕任何對紳士行為、傳統求愛和適婚年齡成婚的期望,因為這種超脫或獨立的程度讓我們感到有自主感。

有些女性表示,她們其實很欣賞這種非約會的約會,我不得不承認,我曾經也是這樣。然後,有位年長的已婚朋友讓我明白。

「一個男人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只要見面喝杯咖啡,三十秒內就知道,為什麼要在第一次約會浪費兩個小時吃晚餐?」我問她。

「因為妳不能在三十秒內知道,他是不是一個能讓妳在婚姻中幸福的人。」她說。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太忙於試圖「擁有一切」,以至於看不到什麼能讓我在婚姻中幸福。婚姻過去被認為是舒適和穩定,這些都是好事。但是,由於女性不再需要婚姻來獲得經濟保障,甚至不再需要生孩子,所以現今的單身人士會主張「婚姻的主要目的是讓我們立刻並永遠幸福」。因此我們不會耐心觀察與對方的實際相處,如果一段關係需要太多努力,我們會認為這段關係無法讓我們幸福,我們就會放棄。因為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會脾氣暴躁,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會誤解我們,當我們想分享自己一整天發生的事情時,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會想要在下班後有獨處的時間。

在我母親那一代,擁有「幸福」婚姻的人,是來自於擁有一個共同的家庭、有人相伴、有隊友、有穩定與安全感。而現代女性說她們還需要全心全意的熱情、刺激、興奮,以及其他五十種我們母親的清單上從來沒有的條件。然而,根據羅格斯大學「全美婚姻計畫」由大衛.帕諾編撰的婚姻滿意度數據,卻顯示早婚的女性更幸福。

但因為我對「女性主義者」的概念扭曲,我的優先事項都弄混了。

(本文摘自堡壘文化《也許該試著丟掉妳的「完美男」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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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蘿蕊.葛利布
譯者:陳珮榆
出版社:堡壘文化
出版日期:2023/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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