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報人改做社群　搶救假訊息世代

打開TNM網站或社群帳號，幾乎都是「垂直影片」，這是抖音時代的特徵。報導內容包羅萬象，從心理健康、藥物問題、氣候暖化、租屋議題、教育、娛樂、難民，到卡達世足賽禁酒令（以及如何在場外買啤酒），刻意貼近年輕族群關注話題。

TNM編輯室每天一早的例行公事，就是檢視過去3個月的數據，並觀察年輕族群的熱門社群討論。

艾哈邁得表示，TN M的一切，包括新聞取材，都是由「觀眾在他們手機上的活動所驅動」；他稱之為「水平新聞」，意味著並非由上而下傳播，而是將讀者當作朋友平起平坐。

組織成員上，TNM也大量聘雇年輕人，記者與編輯平均25歲；相對的，他們的讀者年齡層，近六成在18至24歲之間。

TNM的策略有其道理。近年調查，Z世代（11到26歲）多數只透過手機與社群媒體看新聞，尤以YouTube、Instagram與TikTok為主要根據地。

廣告

路透新聞研究中心今年調查顯示，2015年至今，英國18至24歲的年輕人，會造訪媒體網站或app看新聞的比例，從53%腰斬為24%；相較之下，35歲以上受訪者的比例並無變動。

此一趨勢下，負面社會效應逐漸浮現。劍橋大學研究團隊開發一種名為MIST的方法，用來檢測個人對假訊息的鑑別能力。

今年6月，民調網站YouGov據此方法進行調查，1000多名美國成年人中，年紀愈輕的受試者，判別假新聞的能力愈差，尤其是18到29歲的年齡層，高分比例只有45歲以上群組的三分之一。

這份調查同時交叉分析「受試者過去1個月的新聞來源」，發現以TikTok、Instagram等社群媒體為新聞來源的受試者，答題錯誤率最高；以美聯社、公共廣播聯盟NPR、公共電視PBS為新聞來源的群體，正確率最高，兩者差距非常大。

廣告

這是TNM主攻TikTok、Instagram的原因，艾哈邁得在世界新聞媒體年會上說，「年輕消費者正進入由假訊息充塞的新空間，這些空間並非由新聞業填充，也不是由事實嚴謹性或無黨派訊息所填充，而是充塞著想將他們引入兔子洞的有心人……，我們的工作就是對抗這個問題。」

營運燒錢、受制平台

半年多來，TNM在TikTok的斬獲最大，目前約17萬名追蹤者，Instagram與YouTube都近3萬人訂閱，至於冷清的臉書專頁，追蹤者不到500人，恰可反映社群媒體的世代差異。

當然，理想再崇高，都無法迴避現實。以社群平台為主體的策略，難免受質疑。BuzzFeed News前總編輯史密斯就擔心，TNM可能重蹈BuzzFeed過度依賴臉書的覆轍，一旦演算法變動，整個媒體就可能斷流。

營運模式是另一個問號。目前，TNM靠著1500萬美元的募資燒錢營運，艾哈邁得口中的四大營收來源，分別是新聞業務、數據分析、品牌服務、媒體合作，包括為美聯社生產垂直影片，協助企業品牌製作社群影音，透過後台數據提供Z世代溝通策略等。

廣告

TNM執行長路易斯曾說，他們的商業模式「是世上最不性感的媒體公司，它們是數據，是一家代理商，是新聞包裝公司。」

毫無疑問，TNM戳中某些時代痛處：舊媒體焦慮，新媒體掙扎，年輕世代資訊疏離，假訊息造成混亂虛無。

然而，TNM試圖攀附多變的社群平台，在激流中創造流量與營收，就像在一列奔馳的列車裡接子彈，必須同時挑戰多種物理定律。

TNM是勇敢創新的新聞運動？或是另一次千萬美元等級的賭注？或者，兩者皆是。（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