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東京熙來攘往的澀谷車站前的東急百貨，在營業55年後關門，讓許多老顧客不勝唏噓。
東急澀谷店的結束，是日本百貨業整體命運的縮影。截至2021年的十年期間，日本百貨公司的銷售額從6.15兆日圓下滑至4.42兆日圓；百貨數量也減少了59家，相當於2011年的四分之一。
此外，日本47個都道府縣中，有兩個已經完全沒有傳統百貨了，而另外17個都道府縣預計將在未來幾年內失去最後的百貨公司。
為何百貨繁榮光景不再？
「在20世紀60年代的東京長大，如果沒有一家人去高島屋或三越這樣的百貨公司出遊，每個週末都是不完整的，」長期居住在東京的一名律師吉文斯（Steven Givens）在《日經亞洲》寫下他的觀察。
吉文斯提到了著名的，建於1931年的東京淺草區松屋百貨。當時，百貨屋頂的迷你遊樂園是日本30-80年代的象徵，還吸引外國電影導演前來拍攝。
半世紀後的金融海嘯，松屋的屋頂遊樂場關閉，零售面積也減少了60%，主要因日本的生育率急遽下降，孩子的娛樂也產生了很大的改變——東京迪士尼在80年代推出、Sony的PS遊樂器在90年代推出，能吸引嬰兒潮時代老人的百貨屋頂遊樂園，魅力相對下降了。
而零售業與文化的典範轉移，也造成了致命影響。
1955年電影中，街道上的日本男女，穿著照今天的標準來說很正式：西裝革履、帽子、和服、大衣和皮鞋。所有這些行頭，都是在百貨公司或是裁縫店所購買。
然而，從90年代起，對服裝的需求轉為廉價、一次性、休閒風格，這讓百貨措手不及。迄今為止，百貨公司的服裝收入下降，是百貨業營收下滑最大的原因。
2022年，快時尚品牌UNIQLO和GU的母公司迅銷集團在日本的服裝銷量，比所有百貨的總銷量還要多。
通常位於服裝樓層上方的家居用品區，也發生了類似的破壞性轉變。
如今，倖存的百貨有180多家，而便利商店有55,000家，超市則有19,000家。這些更便利的購物管道，將百貨與傳統商店街的生意都搶走了。
更別提2000年後的網購和智慧型手機下單浪潮，對百貨業造成的進一步重擊。
最後，日本也開始省略古老的季節送禮傳統。過往，夏季與年終的送禮潮，是百貨很大一部分收入來源。如今，送禮已經成為個人選擇，且人們也可以透過亞馬遜一鍵送出禮品，而不是上百貨公司親自挑選——就算在那裡可以得到身著體面制服的人員深深鞠躬。
是的，彬彬有禮的服務人員、親切的電梯小姐、西裝筆挺巡視的樓管，成了只有觀光客才在意的重點。目前，百貨公司仍是遊客赴日時指定參訪的景點，卻已無法提起當地人的興致。
百貨業的重整佈局
百貨集團採取不同方法回應沒落的景象。
首先，隨著UNIQLO等休閒服裝品牌的崛起，許多百貨將空間出租給服裝製造商作為租戶，以賺取租金收入。
再者，三越自2016年以來，每年都會關閉主要城市的多家百貨，同時在更多地區擴大「小型衛星商店」網絡。
這些衛星商店，有時只有一個房間大小，只銷售有限的、最受歡迎的禮品，以擴大企業的地理覆蓋範圍，同時保持與其他零售店的差異化。日本媒體《Newswitch》報導，在某些地區，三越和高島屋的衛星店相鄰，直接正面對決。
由於在國內走入夕陽，海外擴張是日本百貨增加銷售和利潤的關鍵。
高島屋於2017年擴大了泰國曼谷的業務，並在「ICONSIAM暹羅天地」開設了「SIAM高島屋」；三越也與野村房地產和聯邦地產一起將業務擴展到菲律賓。
有些百貨開始嘗試異業結合，像是神戶大丸百貨須磨店，與神戶市立圖書館一些打造了木質讀書空間，自開業以來，店裡的訪客數增加了10%。經營該空間的百貨大丸松坂屋表示，正在考慮其他可以滿足當地需求的此類方案，也許也會嘗試做「醫療商場」。
最後，百貨的營運商也正在調整版圖。例如東急集團，除了百貨，也經營鐵路，目前已經迅速將重點從零售轉向交通業務；阪急也將業務多元化程度提高，設立了旅遊、國際物流、電信、酒店、房地產開發等部門。
這些努力，顯示著當百貨在日本慢慢成為舊概念，它們的經營者將要不斷地自我改造，以跟上不斷進化的時局。
（資料來源：Nikkei Asia, BrandinginAsia, Newswitch, Piece-of-ja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