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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MeToo運動在台灣延燒，各界受害者開始揭露自己遭受不當性對待的往事。
其中，許多性騷擾與性侵害案件很常伴隨「PUA」一詞被討論，它代表什麼？為什麼會頻繁和性騷擾案連結？又該如何預防？
PUA：從性別歧視的「把妹」開始
PUA是英文「Pick Up Artist」的縮寫，直翻意思是「把妹達人」，但這個詞彙已經從形容個人角色演變成一個動詞，意指運用特定技巧誘惑女性，以達成性交為目的的手法，並已發展成一個社群。
PUA的出現可以追溯到1970年代，一位名為韋伯（Eric Weber）的男性出版了《如何把妹》。不過，更早以前心理治療師埃利斯（Albert Ellis）就與人共同出版過《情色誘惑的藝術》，一本教男性如何透過搭訕結識女性的書籍，是相關概念的始祖。
原則上，PUA或是這類型的「把妹」、「獵女」教學，都是建立在某種性別刻板印象，必須服膺男女之間約會、互動的特定規範，並往往將女性視為客體／物品來對待。長期以來，西方媒體與學術社群將這類教學歸類成性別歧視或厭女。
不過，由於PUA者擅長鑽研心理學與心理操控系統，他們稱為「內心遊戲」，且出手對象不一定對性別意識具備足夠的理解、認清這套模式是遵循性別刻板印象與歧視，因此還是有不少人持續落入圈套中。
至於實踐方法，PUA有多種流派，不過都涉及情感操控的計倆。例如《把妹達人》中，有一套備受爭議的「否定」技巧：PUA者會問女性，「妳的五官好美，是整形的嗎？」試圖在讚美中帶入攻擊，削弱女性的信心，使她更容易受到傷害。
或者，PUA會告訴女性，「肉肉的妳，只有我會喜歡了吧！」在表達愛意的同時暗示對方的體態不被大眾接受，「只有」PUA達人是唯一會真正接納她的救贖。
PUA社群對於「把妹」有一套專門術語，外人不容易理解。根據外媒整理報導，像是「典當」是描述交易或拋棄一個不想要的女人，作為PUA者自身社會價值的證明；「最後一分鐘抵抗」策略，是說服女性在表示不想發生性行為後，依然堅持發生（也就是性侵）。
一直以來，PUA運動在外聲名狼藉，而它透過物化女性、操作女性情感達成性交目標的過程，和西方描述心理操控的「煤氣燈」（Gaslighting）相似，因此，後來也有許多人將「PUA」指代為關係裡的心理操縱手段，更廣泛延伸至職場、朋友、家人之間，便不一定涉及「把妹」或性行為，但殺傷力依舊強大。
美國威德納大學傳播學副教授科爾博（Angela Corbo）告訴《華盛頓郵報》，「煤氣燈是一種存在權力差異的操縱性溝通形式，它可能發生在父母與子女之間、在戀愛關係或友誼中、在醫病關係中，甚至在工作中，」
「我認為這是『關係中的一方扭曲訊息，並利用另一方的弱點』的模式，一種比霸凌更複雜的欺凌形式。」科爾博如此定義。
另一位專家，心理學家托里斯麥基（Naomi Torres-Mackie）指出，煤氣燈、心理操縱、PUA的時間通常很長，並不是一次性的，因此難以察覺；此外，它結合了洗腦、操縱、控制和利用信任的要素，是一種「毀滅性」的心理策略，這種情感虐待會導致受害者質疑自己的理智，更不容易脫身。
這些跡象，你很可能正在遭受PUA
那麼，要如何發現自己身陷險境？綜合心理學媒體《Heathline》、《Verywellmind》、《Psychology Today》，以下指標可以用來觀察關係中的對象是否正在進行PUA：
你覺得自己不夠好：和PUA或煤氣燈的人相處，他們會不斷批評你、暗諷你，讓你總是對自己愈來愈沒自信，努力滿足對方的期望與要求，卻沮喪地覺得永遠不可能達到。
貶低或否定你的感受：對方會說「你太敏感了」、「你瘋了」、「你別胡思亂想」、「你為什麼會關心這個？」，目的是使你的情緒無效。
扭曲現實、說謊：從事PUA操作的人，通常是習慣性和病態的說謊者，並且經常表現出自戀傾向。他們公然撒謊，而如果你拿出證據指正，對方還會強調是你在編造事實，或者事情從未發生過。
逼你道歉：PUA者會找到各種方式將他們的不良行為歸咎於你，就算是他的錯，他也會說「是你讓我那樣做的」，你會發現自己要為很多根本沒做的事情負責。
抹黑你：PUA達人會向其他人傳播關於你的謠言，他們很可能假裝擔心你，同時巧妙地告訴別人你情緒不穩，或似乎「瘋了」，而許多不了解情況的人很可能會站在施虐者那一邊。
態度反覆：如果被揭發，PUA者可能會用友善和充滿愛意的話語來緩和局勢，例如「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絕不會故意傷害你的。」這些話可能是被害者想聽到的，但這只不過是他們逃避重複傷人責任的好方法。
你有一種厄運即將來臨的感覺：當你在這個人身邊時，你總覺得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不知為何就是感受到威脅和緊張不安。
你愈來愈沒有底線：PUA會說服你、支配你、指使你做許多原本不願意做的事，與性相關的種種自然是常見標的，但不限於此。
難以脫離：擅長PUA的人會說服被害者與世界為敵，或是全世界都不接納你，只有他是你唯一的依靠，讓被害人儘管困惑不安，卻連求助外界都不敢。
該怎麼辦？
綜合心理學專家建議， 如果發現可能遭受某人心理操控，可以尋求以下自救方案：
離開對方：這是最理想的回應方式，但通常切斷關係並不容易，可能涉及職場或家庭等難以抽離的場域。
拉開一些距離：如果做不到斷絕來往，物理上的暫時離開對方有助於冷靜與看清全局。
設定界限：告訴別人，你願意在一段關係中接受什麼、無法接受什麼。例如明確表示，你不會允許對方做出輕視或惡意否定你等行為。
注意你的感受，試著將它寫下來：「在這個人身邊時你感覺如何？」「你害怕這個人會反駁你嗎？」「你是否發現，當你和某些人在一起時，你可能很自信和外向；但和那個人在一起時，就變了一個人？」試著回答這些問題，並寫下所有相處的感受。
記錄日期：記下寫出這些感受的日期，以便日後觀察你是否愈陷愈深。紀錄時間與細節能幫你相信自己，並作為未來採取法律行動的基礎。
保存證據：效果同上，因為PUA專家會讓你質疑自己，所以要努力保存你經歷的所有證據，例如訊息截圖、保存Email等等。
獲得外部視角：與朋友、家人或專業諮商師談談你正在經歷的事情。擁有他人的觀點可以幫助人更看清楚現實情況。
告訴人力資源部門：如果發生在職場中，則可以與HR聯繫尋求協助。
專家指出，這幾年PUA與煤氣燈等心理操縱概念的普及化，是有助於人們走出這個危機的一大進步，「僅僅是知道並標註正在發生的事情，就可以成為風暴中的救生艇，」心理學家派克（Pauline Yeghnazar Peck）表示。
因此，協助科普PUA概念、閱讀更多相關資訊，也是保身並幫助他者的方法。
（資料來源：WP, NYT, Heathline、Verywellmind、Psychology To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