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生育率崩跌，繼續下去會怎樣？

以往人們假定的「受教育會讓女性生更少孩子，沒有受教育則傾向生比較多」的鐵律，現在也似乎不管用了。在美國，受過16年教育的大學畢業生女性的平均生育數量，比受更進一步的碩博教育的女性還要少。

人口繼續萎縮，會發生什麼事？

即使環保主義者認為人口減少是件好事，低生育率實際上會給人類社會帶來大難題。

首先，是難以迴避的財政問題。目前，退休人員之所以有退休金領，或者有人照顧，都是因為勞動年齡人口在提供產出——無論是國家向他們徵稅來支付退休金、或者年輕人實際付出勞力照顧老者。然而，富裕國家目前20-64歲的人口佔65歲以上人口的比例為約3人，但到了2050年，這個數字將少於2人。

這會導致更高的稅收、更晚的退休年齡、更低的存款利率回報，以及可能的政府預算危機。

有些人可能會好奇，老人如果只是從銀行提領以前儲蓄的錢，也會面臨危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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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經濟學家指出，勞動人口減少，將壓低實際利率，因為投資機會將減少。

值得注意的是，在退休金問題之外，生育率減少還會造成一個更大的經濟損失，那就是社會的創新不足，導致生產力停滯不前。

心理學家指出，年輕人擁有「流動智慧」，也就是解決新問題和接受新想法的能力；而年長的人更偏向「結晶智慧」，也就是隨著時間累積關於事物如何運作的既有知識。研究顯示，流動智慧往往在成年初期達到高峰，並在30多歲時開始下降。

企業、產業和經濟體需要流動智慧，也需要結晶智慧，但在創新方面，流動智慧又顯得更加重要。

2021年的一份研究顯示，年輕的發明家所申請的專利，更可能具有突破性的創新。

由人口驅動的創新減緩，已經發生在世界的一些地區。中國經濟學家和人口學家梁建章指出，高齡化國家的創業精神明顯較低：一個國家的中位年齡每增加一個標準差（大約3.5歲），創業精神就會下降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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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章以日本為例，表示低生育率可能是日本「企業家真空」的原因。據聯合國世界知識財產權組織，在2010年，日本發明家依然是全球35個產業中最大宗的專利生產者，但到2021年，日本僅在三個領域領先。

現在，大部分國家的生育率同時下降，代表不只是日本，全球都會感受到創新減少的後果。

在經濟面之外，其他方面可能也會開始衰落，「老年選民會使政治僵化，」「經濟成長，老年人比年輕人受益更少，導致他們也不會太熱衷於促進成長的建設。」《經濟學人》在分析全球生育率的一篇文章中寫道。

少子化，有解嗎？

考慮以上種種，人們很容易將低生育率視為「需要解決的危機」，民粹主義保守派甚至會呼籲回歸傳統家庭價值觀，好讓社會有更多孩子。

但事實上，低生育率往往也代表人們擁有更多個人自由，能在工作與家庭之間取捨，這對社會來說是進步的象徵。而國家強制婦女或家庭生育，只會侵害人權，造成更大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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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透過限制健康權和隱私權來實現人口成長，是一種錯覺，只會導致權利濫用。」人權觀察的伊朗研究員法爾（Tara Sepehri Far）表示。

法爾評論的是伊朗國家廣播機構製作的節目，該節目譴責婦女保持單身、生較少孩子或墮胎。在伊朗以外，可能有愈來愈多國家的保守派也在隱隱作祟，欲將少子化問題歸咎婦女。

「人口成長計劃，必須將保護人權和婦女利益視作優先事項。」國際律師協會寫道。

聯合國人口基金指出，「數十年來，具有強烈傳統性別角色規範的社會，一直在見證非常低的生育率，」並點出韓國超低生育率的根本原因，是傳統的勞動分工、根深蒂固的父權文化、強烈的工作壓力和競爭激烈的教育體系。

該組織也強調，未來的家庭政策必須反映日漸多樣化的家庭需求、適應不斷變化的性別角色，並回應其他社會挑戰，例如負擔不起的房價等等，「關鍵是，政策要解決影響女性決定不生育的一系列性別不平等，像是失去工作、育嬰假太短、缺乏支持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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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可能在這些措施之下，出生率也不會回到從前，因為人類對繁衍生命的價值觀很可能就是與過去的世代不再相同。

一個解決方案是提升教育品質，從而最大限度地提高現在每一位在世人口的產出。目前，三分之二的中國兒童生活在農村，上的學校大多品質不佳；在印度，同樣比例的25-34歲年輕人沒有完成高中教育；非洲的青年人數量將在未來幾十年繼續成長，也需要提高他們的就業技能。

近期AI的爆發式進展，也有助於回應目前的人口問題，「一個生產力極高的AI經濟，可能很容易負擔更多退休人員，」《經濟學人》指出，「然而，機器能否學習如何產生顛覆性的新想法，仍然是一個有爭議的問題。」

（資料來源：Pew Research, IBA, UN, The Economist, WE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