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底,中國迎來解封後第一個「五一長假」,各大旅遊景點人山人海。
外界原本預期,中國解封後將出現一波報復性消費,在歐美終端商品市場需求不振、無法期待出口的情形下,成為拉動經濟復甦主力。
但中國4月通膨年增率僅0.1%,且連3個月下降,顯示民眾消費意願比想像中弱。即使五一長假再熱鬧,也是「看多、買少」。觀察扣除食品和能源的核心通膨率可看出,解封後的消費力,並未大幅回溫。

如果內需繼續冷下去,中國經濟恐面臨通縮風險,中國經濟也就不會真正復甦。
拖累中國消費成長的主因,正是商品消費買氣低迷。
從通膨細項數據可發現,中國消費多集中在解封後的服務消費與飲食等基本民生需求,食品項目年增率正成長。家電、手機、電腦、交通工具等商品,全都買氣不振,消費品項目是負成長。
即使3、4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年增率都是雙位數反彈,但主因是去年基期低,不代表消費者願意痛快花錢。
為何中國消費沒隨著解封明顯回溫?主要原因有二。
第一,動態清零措施導致企業經營困難、員工失業或減薪。
北京清華大學發布的《2020年清華—58縣域勞動力市場調查報告》指出,與疫情前相比,超過三成勞工表示自己的收入下滑。
在民眾荷包變薄的同時,被形容為「三座大山」的房貸、教育、養老和醫療等生活開銷並未減少,排擠了其他消費支出。
去年中國經濟成長率僅3%,景氣不佳,民眾花錢自然更謹慎。中國人民銀行調查,解封後傾向要有「更多儲蓄」的民眾佔比,仍維持在58%的高檔。
「經濟往下、收入也往下,可是(三座大山)支出沒減少,消費力當然不夠,所以我不認為中國今年的消費會太好,」專研中國經濟的中華經濟研究院第一研究所助研究員王國臣認為。
第二,官方在過去兩年,整肅提供大量職缺的房地產和網路科技業,使年輕人就業機會變少。
今年4月,中國青年失業率突破兩成,創這項數據在2018年開始公布以來的新高。年輕人失業,直接影響手機、娛樂、旅行等商品和服務消費,對解封後的中國內需極為不利。隨著畢業季到來,中國青年失業率,可能還會進一步攀升。
會通縮嗎?專家意見不一
中國消費再冷下去,除傷及自身景氣,還可能影響全球經濟。
高度依賴中國市場的德國汽車業首當其衝,今年首季對中國汽車出口額,年減超過兩成。
福斯汽車中國業務負責人布蘭德斯塔特年初在柏林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就全年而言,受疫情和供應鏈壓力影響,中國市場在第一季,肯定相對艱困。
此外,作為全球最大能源與原物料進口國,中國若內需不振,國際原油、天然氣與大宗商品價格就會缺少最關鍵的支撐力道。
中國是否真會陷入通縮?瑞銀首席中國經濟學家汪濤認為,中國經濟並不存在持續通縮的壓力,因為低通膨主因是能源與豬肉價格下降、汽車業者價格戰等暫時性因素。
解封後民眾收入恢復、服務消費持續升溫、政策鬆綁帶來的房地產活動恢復,預測通膨年增率下半年回升到2.5%以上。
不過,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教授劉煜輝則認為,中國家庭債務佔可支配所得比重高達138%,導致消費意願低落,實體經濟脈搏依然微弱,若用一句話來說,就是「通縮開始了」。
王國臣則提供一個有趣觀察:最近爆紅的低價消費「淄博燒烤」,表面看來消費很旺,其實反而使通縮疑慮攀升,「這麼多人去吃,一大串才多少錢?能帶動多少消費力?低價消費愈好,代表消費力要起來愈難。」
(雜誌原標題為:低價燒烤爆紅 買氣不振波及全球。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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