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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我是不是快洗腎了？」75歲的吳阿姨做腎功能檢查，結果出現紅字，很擔心自己腎臟壞掉了。
「沒有那麼嚴重。阿姨現在的腎臟功能本來就不會跟年輕的時候一樣，」成大醫院高齡醫學部主治醫師羅玉岱解釋，隨著老化，腎功能也會略為衰退，「這個階段最需要注意的是用藥，要慎用止痛藥，不吃來路不明的藥物或保健食品。」
然而她卻遇到很多長輩，因為檢查出腎功能異常，上網搜尋到「腎臟不好要吃低蛋白飲食」的文章，就自行決定少吃蛋白質，結果愈來愈衰弱，變成營養不良、肌少症，容易跌倒，「風險其實更高。」
預防失能，健檢不靠高科技
兒童不是成人的縮小版，老人也不是成人的延伸版。
成大醫院高齡醫學部主任張家銘強調，老年人的疾病防治重點，應該從代謝症候群轉向「老年病症候群」，以預防失能為目標。
尤其70歲以上或有多重疾病的長輩，檢查評估的項目應該納入：生活功能（吃飯、穿脫衣褲鞋襪、洗澡、如廁等）、活動功能（移位、走路）、認知功能（失智、譫妄）、憂鬱症、衰弱、跌倒、尿失禁、營養不良、多重藥物使用等。
「老人健檢的重點不在使用高科技儀器，而在這是不是他們需要的檢查項目。」
羅玉岱說，老年人有一些慢性病很正常，他們的健康不應該用「有沒有疾病」來定義，而是看「功能」是否受到影響。
世界衛生組織近年便發展出「長者整合健康評估與照護」（Integrated Care for Older People，簡稱ICOPE），以認知功能、行動能力、營養、視力、聽力及情緒狀態等六個內在健康力綜合評估長者的健康。目前有些縣市已將ICOPE列入老人公費健檢，她認為很符合需求。
不過，有些健檢中心提供腦部磁振造影檢查，宣稱可以發現失智症。台大醫院雲林分院老年醫學部主任張欽凱指出，失智症有不同類型，血管型失智症可能可以從腦部影像發現，但較常見的阿茲海默症無法從腦部影像發現早期病變，而是用是否影響「功能」去評估。有些縣市的老人健檢包含篩檢量表AD8，就是用來篩檢極早期失智症。
微胖可接受，別任意減重
老年人的健檢結果如何解讀，是門學問。
張家銘說，健檢報告給40歲和80歲的人的建議往往一樣，比如血糖、膽固醇高，就建議飲食清淡，或是微胖也建議減肥，卻忽略了疾病在老化時的考量，「膽固醇過低，可能意味營養不良，恐怕死亡率更高。」
另外像身體質量指數（BMI），一般人的標準是18.5～24，然而研究發現，老人的BMI在26～28死亡率最低，「老人微胖是可以接受的，這樣才有生病的本錢，千萬不要任意減重。」
即使同樣是老人，健康情形差異很大，也不能一視同仁。羅玉岱提醒，功能健全、身體硬朗的長者，對檢查結果的要求可以嚴格一些，比如糖化血色素維持在7～7.5，血壓控制在120／80 mmHg，跟一般人差不多；但如果已輕度失智或失能，糖化血色素不妨略放寬到8，收縮壓130～140 mmHg左右也還可以接受。
「主要目標不是控制這些數字，還要考量生活品質、有沒有家人同住、能不能確實用藥等問題。」
張欽凱則提醒這些項目的檢查結果要謹慎解讀：
- 腎功能：血液肌酸酐應該依據年齡、性別及體重來校正。「但大部份的健檢報告都沒有校正，民眾看到紅字就擔心自己腎臟不好，」他說。
- 血紅素：年長者的造血功能會稍微衰退，65歲後，不分男女，血紅素12 g/dL就算正常，比一般成年人的標準（男性13～18，女性12～16 g/dL）低。
- 骨刺：幾乎每個中老年人都會有骨刺，如果做脊椎Ｘ光檢查發現骨刺，不一定需要手術及治療。「重點在是否壓迫到神經根，造成疼痛、麻痺的症狀，建議由復健科或骨科醫師評估。」
嚴格忌口，恐造成營養不良
張家銘說，當健檢報告上有紅字，需要考量年紀、整體健康、是否對生活造成影響等因素，評估要不要進一步處理，或處理到什麼程度，因人而異。
比如一位老人血糖略高，但他若已腿部無力、走路不穩，又獨居，有一餐沒一餐，其實不用太嚴格控制血糖，如果控制得過嚴苛，可能造成低血糖、頭暈、跌倒。
他指出，一般人的器官功能以每年下降1%的速度在衰退，比如80歲長者的腎功能可能只有年輕人的30～50%，這是正常的生理性腎功能退化；但就學理而言卻會被診斷有慢性腎臟病，此時若把老化當成疾病，限制鹽及蛋白質攝取，卻可能造成低鈉（電解質不平衡可能引發意識混亂、心律不整）、營養不良、體重減輕，因而掛急診、住院，體力快速衰退，「其實正常飲食就好，不刻意多吃什麼，也不刻意少吃。」
《台灣慢性腎臟病臨床診療指引》也指出，大多數生理性腎功能退化的老年人在衰退至末期腎病之前，即因其他非腎臟因素而死亡，且終其一生可能都不會出現慢性腎病相關的併發症。
開心過日子最重要
張家銘強調，當然不是說健檢數字都沒有參考價值，如果檢查數值嚴重異常，比如血糖常高到250 mg/dL以上、收縮血壓高到180 mmHg，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健檢的目的在及早發現疾病或疾病的徵兆、及早預防或治療，而不是讓人提心吊膽，天天緊盯數字變化，甚至嚴格忌口，失去生活樂趣。開心生活、享受天年，才是最重要的事。
這些健檢項目有意義，值得做
張欽凱指出，根據美國預防醫學會的指引，以下預防保健措施被證明是有意義、建議做：
- 成年～65歲女性做子宮頸癌篩檢。
- 50～75歲做大腸直腸癌篩檢（糞便潛血檢查） 。
- 糖尿病篩檢（飯前血糖及糖化血色素） 。
- 50～80歲仍在抽菸，以及戒菸未滿15年者做肺癌篩檢（低劑量胸部電腦斷層）。
- 高危險群B肝及C肝病毒篩檢 。
- 年滿65～75歲，正在抽菸或曾經抽過菸的男性，做腹部主動脈瘤的篩檢（腹部超音波）。
- 65歲以上或女性做骨質疏鬆篩檢（骨密度檢測DXA）。
- 年滿50～75歲女性乳癌篩檢（乳房攝影） 。
- 老年憂鬱症篩檢（使用老年憂鬱症量表）。
- 高血壓防治（依722原則量血壓：一週量7天，每天早晚各1次，每次量兩次取平均值）。
他表示，國健署癌症篩檢及多數縣市的老人健檢，已涵蓋上述項目，如果還想另外自費增加健檢項目，可考慮：大腸鏡（找出早期大腸癌）、低劑量胸部電腦斷層（找出早期肺癌，目前國健署已將高危險群納入公費癌症篩檢）、乳房超音波（東方女性乳房比較緻密，適合用超音波，單做乳房攝影恐不足）。
（責任編輯：宋玟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