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打造的抖音,與其海外版的TikTok,是如今最風靡全球年輕人的社群App。而和中國進入新冷戰的美國,則從2020年川普時代起就有意將它逐出。
到了拜登時代也是一樣,甚至愈來愈可能演變成全面封鎖TikTok。上個月,美國政府指示所有政府機構都要從設備中將TikTok刪掉;幾所公立大學也已經禁止該App;國會則正在立法推動徹底禁用它。
此外,拜登政府也迫使TikTok的中國所有者,出售他們對TikTok的股權,這可能最終導致TikTok在美業務被賣給某家美國公司。
長期以來,美國對TikTok這款App的警覺都很強烈,兩黨官員都強調TikTok會對美國國安造成威脅,因為這個App會將用戶數據提供給中國共產黨,或是用它來進行親中宣傳。
也有許多人更在意短影音上的虛假訊息,和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影響。
然而,當美國政府將矛頭對準這款短影音社群App,卻不得不正視一個諷刺的現象——美國App Store排行前幾名的App,許多都來自中國。(截至3/17)

不只TikTok,中國App席捲美國
首先,是一款影音編輯工具App「CapCut」,它在美國AppStore下載量排行第三。有趣的是,它的母公司正是字節跳動,和TikTok一樣。
CapCut在2020年推出,可以讓人輕鬆使用各種模板、濾鏡、視覺效果和音樂來編輯影片。用戶表示,這款App可以幫助他們做出看起來更專業的剪輯,並且更可能在TikTok和其他社群平台上廣傳。
從誕生起,CapCut就一直乘著短影音的浪潮,目前活躍用戶來到2億。根據Sensor Tower統計,自去年以來,其全球下載量約有7%來自美國。
「CapCut真的很容易使用,帶來很多的好功能,而且是免費的!」25歲的用戶,TikTok上有8萬名粉絲的利奧塔(Edoardo Liotta)說。他去年年底下載了CapCut製作影片,認為它可以幫助TikTok經營。
和TikTok一樣,CapCut的隱私政策顯示,它會收集用戶上傳的照片、影片等內容,以及位置、性別和生日等用戶資料,並將資料儲存在美國和新加坡,並不會和中國政府共享數據。其實,這些資訊收集在影音編輯App中很常見,但美國是否買帳它不會和中國分享的說法,會影響這個App最終能不能繼續在美國廣為流行。
在美國AppStore排行第一的是Temu,一款電商App,和中國知名的電商社群平台「拼多多」共享同一家母公司「PDD」。從去年9月推出以來,Temu在美國已經超越Amazon、Walmart,成為最火紅的購物平台。
Temu上面銷售幾乎所有商品,從家居用品、到服裝、再到電子產品,鼓勵消費者「像億萬富翁一樣購物。重點是,它有出人意料的超低價格,一件泳衣只要6.50美元,一副無線耳機8.50美元,眉毛修剪器90美分。
Coresight Research的分析師指出,Temu的超低價,填補了市場上的一塊空白,尤其在這個通膨、經濟局勢不穩定的時代。
另一款排行榜上備受歡迎的中國App是SHEIN,台灣消費者應不陌生,它是中國的快時尚新貴,這些年來在國際市場取得巨大的成功。《金融時報》指出,今年SHEIN的銷售額將達到300億美元,成為全球最大的服裝零售商。
SHEIN同樣靠極其低廉的價格攻佔年輕消費者的心,雖然因此爆出商品劣質、不環保、壓榨勞工等爭議。
(延伸閱讀:Shein估值超過Zara+H&M!中國神祕快時尚巨獸 爭議爆表仍全球狂賣)
禁或不禁?美國正頭痛
TikTok、CapCut、Temu、SHEIN這四款App在美國的大斬獲,部分是因為中國科技公司在國內消費科技產業歷經了十年的殘酷競爭,現在它們在製作好用、令人上癮的App方面甚至已經超車矽谷;另一部分也因中國公司願意砸大錢行銷,例如Temu光是在兩則廣告上就花了1,400萬美元。
中國App在美國的熱潮,和美國如今正在大張旗鼓佈局的TikTok禁令,成了鮮明的對比。
由Google前CEO施密特創立的新智庫,在今年2月的一份報告中,特別將SHEIN、Temu和CapCut列為「與TikTok可能帶來類似挑戰」的應用程式。
一些專家也為美國政府背書。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資訊安全研究所主任達布拉(Anton Dahbura)同意許多資訊可能有流向中國政府的風險,「使用TikTok的人可能認為,他們沒有做任何外國政府會感興趣的事情,但情況並非總是如此,」「有關美國的重要資訊並不僅限於核電廠或軍事設施,它也擴展到其他行業,如食品加工業、金融業和大學等等。」
然而,也有研究者認為,雖然中國政府可能濫用隱私權的問題值得擔憂,但其他科技公司也有利用用戶個資、收集數據的商業行為。
喬治亞理工學院網路治理計畫研究員法哈特(Karim Farhat)表示,美國政府對TikTok的限制,違反了美國國務院「網路自由規範」的每一項自由市場原則。
自由,一直是美國的信念,美國人更特別肯定商業界自由競爭帶來的繁榮。因此以「國安原因」阻絕強大的競爭者,在美國國內始終會引來激辯。
《麻省理工科技評論》的一則文章更直言,「大多數關於在我們的手機上安裝中國應用程序的焦慮,都被誇大並且被政治化了。」該文建議,對於這些中國App「可能做了什麼」的擔憂,應該建立在實際的技術研究之上,而非推測。
儘管如此,基於中國在國際間的不良聲譽與地緣衝突,許多國家已經祭出對TikTok不同程度的禁令。
目前,和美國一樣,加拿大、歐盟、英國、紐西蘭、澳洲、印度、印尼、巴基斯坦、阿富汗,都禁止政府單位的設備使用TikTok。此外,由於中印關係因2020年的邊界衝突惡化,印度連CapCut和其他200多個中國App也順便禁了。
(資料來源:WSJ, WP, MIT, The 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