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ChatGPT廣受歡迎以來,關於AI帶來勞動現場改變的議題,總是存在眾說紛紜的解讀。
有些人擔憂AI會搶走真人的飯碗;也有些專家說,這些憂慮是被誇大了。讓人好奇,到底AI會如何影響我們的工作、收入和生活?本文摘要哈佛、MIT、劍橋、麥肯錫等學術與頂尖研究機構的觀點,探討如何應用AI,才能給人類帶來最大的效益。
你的工作會被取代嗎?
麥肯錫全球研究所勞動市場研究負責人麥德加夫卡(Anu Madgavkar)指出,目前50%-60%的公司表示他們正在研究納入AI相關的業務,雖然過去「自動化」主要發生在改善工廠營運,但現在這波生成式AI對白領工作的影響最大,「它們愈來愈長驅直入辦公室性質的工作。」
雖然ChatGPT在寫作上仍然有時語焉不詳,但解決一些簡易文書、程式碼工作綽綽有餘,且以它進步的速度來預測,麥德加夫卡認為,未來可能有許多辦公室人員如客服、業務、秘書、助理等面臨階級向下流動。
哈佛大學勞動經濟學家卡茲(Lawrence Katz)直言:「新的AI當然會消滅很多現有的工作,就像過去所有新技術做的一樣,而人們會需要學習新的技能,」
「問題是,AI在提高生產力的同時,能否創造新的好工作、提高人們的生活水平?還是它只不過促成了更嚴重的社會不平等?」卡茲提問。
不平等,但科技巨頭不會停下來
卡茲的擔憂,去年《麻省理工科技評論》就曾以專文〈如何解決人工智慧的不平等問題〉探討過。
事實上,研究已經顯示,1980-2016年間美國薪資不平等加劇的50%-70%,是由自動化造成的。
該雜誌訪問經濟學家布林傑夫遜(Erik Brynjolfsson)指出,使用AI生產新商品和服務、協助人們更好地完成工作,而不是單純試圖取代勞工,可以創造更多的價值。例如,不應該讓AI透過讀取X光片直接取代放射科醫生,而是讓它幫助醫生注意到掃描結果中更複雜、更細微的問題。
然而,這樣的理想多半不是開發AI技術的科技公司放在心上的事情,「對模仿人類智慧的痴迷,導致AI和自動化目標往往只是如何取代工人,而不是擴展人類的能力, 」布林傑夫遜感嘆。
MIT經濟學家阿謝默魯(Daron Acemoglu)也坦言,「AI研究人員,對『以許多人失去工作』為代價來進行自動化技術研發,沒有任何內疚。」他更將矛頭指向美國與中國的大型科技公司。
更平等、共好的解方
專家們共同指出,這波生成式AI的爆發潮,將產生「一些矽谷科技菁英成為億萬富翁,許多白領面臨失業」的懸殊發展。
「對AI的過度關注,壓低了大多數人的薪資,放大了少數擁有和控制科技的人的市場力量。」布林傑夫遜如此評論。
劍橋大學經濟學家柯伊爾(Diane Coyle)認為,「無論我們說AI帶來經濟成長、情況變好是什麼意思,這些收益都必須更平均地分享,」「更多科技億萬富翁、中等收入的工作崗位被自動化削弱,這情景在政治上是不永續的。」
其他專家有一些實務上的建議。
霍華德大學經濟學教授、美國主要勞工聯合會AFL-CIO的首席經濟學家斯普里格斯(William Spriggs)指出,「如果你提高勞工的生產率,他們就應該賺更多的錢。」他舉汽車產業在1950-1970年代的自動化浪潮為例,當時,全美汽車工人聯合會向福特和通用汽車爭取加薪,理由是他們產能提升,資方的利潤也提升,而成功獲得更高的工資。
波士頓學院的經濟學家舒爾(Juliet Schor)則建議,雇主也可以透過減少工時來回應自動化,「減少工作時數,確實是應對勞動技術變革更好的方法。」研究顯示,人類可以用更少的工時聚焦在工作中更具創造力的部分,如此一來,能催生更高品質的產出。
至於「基本收入」(UBI)制度,是Open AI創辦人奧特曼(Peter Altman)過往曾提出,當通用AI普及化之後,可以採行的方向。然而,專家普遍對此懷抱警戒。
衛報專欄作家威廉姆斯(Henry Williams)就回應道,「工作不僅僅是收入,對很多人來說,它是有意義的,」
「在沒有工作目標的時代,人類可能要應對的真正問題是缺乏目標導致的憂鬱、焦慮和成癮。」威廉姆斯說。
因此,經濟學家們呼籲,敦促大型科技公司將AI開發重點放在「協助人類工作」而非取而代之,是當務之急。各國政府也是時候關注重分配與勞權議題。
最後,哈佛經濟學家卡茲提醒,人們除了關注巨頭們的AI競賽之外,也要不斷思考:如果AI能帶來重大生產力提升——究竟誰將分享這些利益?又是如何分享這些利益?
(資料來源:MIT Technology Review, The Economist, The Guardian, I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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