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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攝理教,為什麼韓國邪教這麼多?

Netflix 紀錄片《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震驚全球,揭示了韓國社會光鮮亮麗下的陰暗面。專家分析,韓國邪教盛行源於三層推力:首先是歷史創傷,動盪政局使人渴求絕對救贖;其次是集體主義與長幼尊卑文化,削弱了個人獨立思考能力;最後是現代高度競爭壓力,導致社會信任度低落,使邪教能以「家庭歸屬感」與「成功學」趁虛而入。本文深度解析攝理教等異端如何利用「彌賽亞」話術進行洗腦,並反思養出 200 萬邪教信徒的社會根源。

攝理教-韓國-宗教 圖片來源:Netf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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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tflix最新紀錄片《以神之名:信仰的背叛》,揭露了韓國四大異端宗教的真實犯罪,在韓國與全球都掀起了衝擊。

這部紀錄片共有8集,提及韓國攝理教(JMS)、五大洋、嬰兒花園及萬民中央教會的教主,是如何對信徒思想洗腦,並進行髮指的性侵或教唆自殺、殺嬰等。它們的共通點是,都以上帝的名義匯聚信徒,透過話術使他們卸下心防,甚至真心相信自己的行為是在為信仰服務。

教主們常見的手法是稱自己為「彌賽亞」(救世主之意),教徒必須透過教主的救贖才能進入天堂,從而要求他們做出所有獻身、獻祭的行為。察覺不對勁的信徒,也因為承受教會輿論與暴力,難以申訴。目前,異端宗教仍是韓國犯罪新聞的常客,且仍有幾位罪證確鑿的教主逍遙法外。

雖然攝理教等因為紀錄片而成為主要關注焦點,但釜山長老會大學教授、韓國邪教專家Tark Ji Il曾告訴《外交家》雜誌,韓國的邪教可能有高達上百個。出版《韓國人》一書的記者布林(Michael Breen)也提過,在1960年代初期就已經有70名自稱是彌賽亞,並擁有追隨者的韓國人。

這讓人疑惑,如今韓國享受經濟起飛的果實並持續躍進,韓流文化更風靡全球,一個表面上看起來美好富足的國度,為什麼邪教卻在這裡如此盛行?

動蕩不安的歷史,混亂的人心

「邪教」的定義充滿爭議,當代歷史學家也會避免對於宗教做出價值判斷,但德州Brite神學院的韓國福音派專家李(Timothy Lee)提供三項指標:加入和脫離該團體的自由、領導層的透明度,以及該團體如何看待更廣大的社會——邪教對社會通常採取更加排外和譴責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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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韓國有好幾個邊緣的教會組織,涉及欺詐、脅​​迫,甚至強暴與謀殺,無疑省去了專家對定義的煩惱,它們就是貨真價實的邪教。

這些異端宗教在韓國現代史的創傷時期蓬勃發展,在1910至1945年的日本殖民時期、1950至1953年的韓戰和1970、80年代的軍事獨裁、威權主義當道的階段,都可以看到一波飆升的新興宗教潮。

Tark Ji Il分析,「在1931年之後,從日本殖民中被拯救出來似乎非常困難,所以人們專注於在十字架上受苦的耶穌基督,這是對神秘主義的追隨。」但有趣的是,後來的獨裁統治期間,許多邪教領袖又透過支持政府獲得立足點,與當初反獨裁的基督新教教會走相反路線。

結果是,無論支持或反對威權,這些宗教團體具有強烈、明確的意識形態,提供安慰和救贖,對於在極度不確定的時期、奮力對抗民族認同危機的人們,具有強烈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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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3年就開始研究韓國邪教的另一位專家戴利(Peter Daley)也表示,邪教團體對教義的詮釋黑白分明,「沒有灰色地帶,一切都是絕對的,」「是的,這個人是救世主,如果你跟隨他,你就會去天堂。」戴利說,這種直接粗暴的立場,對於茫然的人來說反而很受用。

根深柢固的服從文化,崇尚競爭的社會風氣

不過,為什麼在國家結束動蕩之後,邪教還是不曾在韓國社會淡去,還有愈演愈烈之勢?

專家李指出,這與社會文化也有關係。

「與西方人相比,韓國人往往不那麼個人主義,更注重集體,傾向於加入組織,而這些組織通常會呈現出某種家庭形式,」「如果組織的領導人發動一種『被更大的社會所蔑視』的宗教呼籲,並聚集了追隨者、堅持排他主義,那麼就有了邪教的開端。」

民族主義更是召喚集體意識的好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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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韓國許多新興宗教團體都是「彌賽亞式」的,意即具有超凡魅力的領袖,聲稱自己擁有神一般的地位,並且高度以韓國為中心,擁護一種將「韓國人」視為上帝選民的精神民族主義形式。根據Tark Ji Il的研究,很多韓國人相信,新的救世主會是韓國人,神的國度也將在韓國建立。

韓國社會看重的「長幼尊卑」價值,也助長了邪教領袖的「偉大」。

「你讓那些年長的韓國人穿上西裝,年輕的韓國人就很難質疑這一點,尤其是當一名新成員被帶到一個成員很多的宗教環境中時。」戴利說。

另外,當韓國終於走出歷史上的三個苦難時期,並不代表折磨就此終結。現代韓國的經濟快速發展,產生了高度競爭以及以地位為中心的文化,這讓部分聲稱能夠協助信徒通往物質繁榮之路的邪教,備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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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崇尚競爭與物質利益的社會,有贏家就有輸家,韓國的自殺率一直都在OECD國家中排名第一。有些人則在升學與職場鬥爭中敗下陣來,找不到生命的意義。至於一些世俗認定的「成功者」,也許過關斬將取得了成就,但缺乏人際支持,依舊感到空虛。數據顯示,韓國在已開發國家中的社會資本排名墊底,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度非常低。

此時,邪教趁虛而入就不是件太難想像的事。

調查邊緣宗教團體的韓國牧師Jo Mit Eum雖對這些異端教會提出批評,也承認,教徒就是在這些團體中找到了某種意義與社會連結,「當我國自殺率高、人們過度執著工作與讀書考試的時候,這些團體提供了社群與歸屬感。」

牧師觀察,這群加入邪教的人,心理狀態與毒品成癮的病症相似。他認為,最好的治療方法是為這些人找到一個支持社群,並提升社會的共好意識。否則,這群認為自己與社會格格不入的人,只會因為外部攻擊而與邪教綁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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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韓國基督教異端研究所所長Park Hyung-tak估計,該國現在大約有200萬人是邪教信徒。當人們觀看邪教釀成的悲劇影視作品時,不妨反思什麼樣的社會容易養出異端。

從韓國的經驗來看,壓迫而不鼓勵獨立思考、過度推崇外部成就與物質酬賞、人與人之間缺乏互信的世界,就容易被各種「教主」接管。

(資料來源:The Diplomat, The Economist, Korea Herald, SC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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