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它會在幾天之內,好像大家約好一起掉光葉子。然後新綠萌發,短短一個星期又是枝繁葉茂。欣賞的最佳時節,正是春天陽光下,微風徐徐,落葉從高高樹枝上不斷紛飛、輕舞、緩緩落地,地面也漸漸鋪滿橘紅層層。
為何是春天落葉,不是秋天?120年前,它間接從南美洲引進,台灣的3月天,正是南半球的秋天。生長的地方改了,基因卻是頑固地捍衛生理時鐘。
菁寮國小,穿越一甲子的初遇
2009年,我走訪台南後壁的菁寮國小、天主教聖十字架教堂。菁寮國小的前身為日治時期的菁寮公學校。當年來訪是為了記錄與繪圖木造禮堂建築,它沿襲日治時期的工法與建材,結構獨特,加上不同的美學,成了那個年代的建築見證者。

調查結束後,我在操場旁發現了一座濃密桃花心木林,靜寂悄然。這是我的桃花心木林初體驗,信步走入樹林踩著落葉,聽著瑟瑟聲響,寫下:
「升旗台後有大片桃花心木樹林,近500株老樹種於剛光復後的1950年代,當年由全校師生所栽植(一人一株),一甲子後,那時的小學生今天已是60、70歲長者,而今校園林蔭蒼鬱,一地的落葉,散步其中,真是美好的神奇享受。植樹當年,全校師生500名(戰後嬰兒潮),大家各自種了500株桃花心木,年深歲久,校園已經成為一處蔚蔚森森的蒼翠之地。白雲蒼狗,60年後,學生僅剩40多人。」
關於桃花心木林,我開始蒐集更多故事。
新化林場,最大桃花心木林
新化林場就是新化國家植物園,原佔地370公頃,園區擁有半個世紀以上的半原始林。它的前身是中興大學的實驗農場,是台灣唯一低海拔亞熱帶林場,擁有全台最大的桃花心木林。
在新化林場裡,「走在桃花心木林間」是漫步者的傾心理由,步道全長有10公里,微微起伏的路徑,許多地方都可以感受到「穿過林間的陽光,斑光點點」的浪漫。
3月中旬是桃花心木落葉最大值的時候,有些林間步道是原始的泥路,當落葉鋪滿地面,穿梭林間之際,踩踏的窸窸窣窣聲音,療癒感十足。
六龜新威,兩公里詩意隧道
2014年,我受邀到茂林國家風景區。公事結束後,「一起去六龜吧!」那裡的桃花心木步道,兩旁共栽種了1100株,都是超過50歲的老樹,綿延2公里長。
新威森林公園位於荖濃溪的舊河床上台地,林務局在此廣植熱帶樹苗,稱之「新威苗圃」,佔地30甲,曾為全台最大的苗圃之一。園區除了大葉桃花心木,尚有200多種多元樹種。每年3月,許多花樹成群齊放,奼紫嫣紅,怒鬧山間。
2020年,再去新威,夢幻的落葉季節已過,遊客寥寥。這次我有備而來,一壺保溫咖啡,一則王維「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的想像。

走在大葉桃花心木步道,筆直延伸,老樹彼此相距約3、4公尺,側看群樹彷如牆,綿延兩公里,深遠成廊,甚是幽邃。
如果你第一次來,站在步道端點,遠望另一端,頗有物穆無窮之感。黑褐色的樹幹相當粗壯,有些需要兩人合抱,粗裂的樹皮溝溝壑壑,挺拔大樹根深葉茂,暗綠新綠相雜婆娑,蔥蔥蘢蘢,光影其中,地紅天綠。(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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