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面業績零，但都偷偷做」　俄羅斯使出影分身之術，大買MIT

台灣工具機暨零組件工業同業公會秘書長黃建中認為，俄羅斯佔比極少，擴大管制不會過於影響業界整體業績，新規上路後，今年對俄出口值預計將會下滑。

其實，關務署數字還低估了俄羅斯對台灣產品的需求。過去一年，俄羅斯客戶在各個國家使出影分身之術，就為了買台灣貨。

影分身之術：穴藏中國、土皮俄骨

狡兔其中一窟，是中國。

「俄羅斯客人一直來找，」一名汽車零件大廠高層對《天下》回憶，去年剛開戰時，大型船公司或貨運代理服務不敢承接對俄業務，有2、3個月完全無法出口俄羅斯。

他們與客戶換個方式：目的地不出俄羅斯，而是中國；且為免欠款，一概先收貨款才辦理出貨。

這在出口數據上只看得到從台灣港口到上海或杭州，接下來不管用陸運或空運把貨運到俄羅斯，台灣賣方銀貨兩訖就已算是交易完成。

這位高層說，去年下半年至今訂單穩定成長，「目前所有要去俄羅斯的貨品都是從大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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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也是完美的落腳之處。

「土耳其客戶跟我們說，現在很多俄羅斯人去土耳其開公司和工廠，」一位機床廠經理觀察。

俄羅斯客戶會買進台灣機械組件半成品，在土耳其取得歐美日大廠的高階控制器，組裝整機再運到俄羅斯；或者乾脆把整機留在土耳其設立工廠產線，把製造出來的產品運去俄羅斯，都比從俄羅斯進口容易得多。

無論如何，在帳面上，台灣只有對土耳其銷售紀錄。而土耳其因地理位置近歐洲市場，當地製造業蓬勃，本就是台灣工具機排名第三的出口大戶，輸出土耳其名正言順。

要在三地中轉的不僅是物流，還有金流。

開戰後俄羅斯被「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制裁，直接影響對外付款，俄羅斯客戶乾脆透過第三地的貿易公司付款，對台灣廠商而言，物流與金流都一致，也能避免因洗錢疑慮被盯上。

「帳面業績是零，但大家都偷偷做」

台灣廠商就算知道客戶是土皮俄骨，在報價單或訂單確認書上，仍會註明不能轉賣至特定地區，以表善盡告知義務的合約精神。但若在第三地停留超過數月再轉賣，這名機床廠經理坦承，很難追蹤最終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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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鄰近俄羅斯的中亞國家數據更會發現，製造業不興盛的哈薩克，過去幾年台灣工具機出口額不到20萬美元，卻在去年創下逾370萬美元的新高，是往年的18倍。即使哈薩克政府在開戰後對俄羅斯擺出疏遠的態度，但業界認為哈薩克不尋常的數字，與戰爭也許脫不了關係。

「我們的確想從哈薩克進，烏茲別克、蒙古、中國，也都想過，」一名科技廠歐洲業務對《天下》說，自從開戰後，高科技貨品的審批遙遙無期，輸出許可證遲遲不下，但對科技廠而言，美國競爭對手撤出俄羅斯市場，台灣企業機會正好，不能再拖。

「很多公司都是這樣，俄羅斯帳面業績是零，但大家都偷偷做，（反正）我們也沒有神通廣大到可以追蹤去了土耳其的貨，最後去了哪裡，」俄羅斯市場規模對這間科技廠並不是大生意，「但沒有人會不想賺錢。」

友嘉不想惹禍上身，寧捨6.5億

工具機大廠友嘉，剛好就是那個不想賺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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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3月，友嘉集團總裁朱志洋趕在台灣政府公布對俄管制清單前宣布：全集團即日起禁銷俄羅斯。

一句話背後的代價，是友嘉關閉莫斯科辦公室、放棄在手的俄羅斯訂單、得罪一票俄羅斯客戶，損失超過2000萬歐元（約6.5億台幣）。

「那也沒辦法，我不想之後有什麼麻煩，」朱志洋說。

併購公司遍布全球的友嘉，在歐洲有好幾個高階工具機廠，若被查到機台在開戰後還銷往俄羅斯，將嚴重毀損商譽，即使是繞道第三地轉售也不能碰，連帶已售出機台的後續維修服務全數中斷。

這讓俄羅斯人又絞盡腦汁。友嘉子公司曾收到香港公司來信，替內蒙古客戶詢問維修零組件報價，一查料號是開戰前銷往俄羅斯的機台，友嘉斷然拒絕回覆。

台廠洗產地，並非萬無一失

當台灣擴大管制後，第三地中轉的貿易路徑確實可能降溫。一旦機台在俄羅斯被查到，拆機溯源到台灣，會很難自圓其說。尤其特規機台、特製產品，風險又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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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產地洗久了被查到，並不是沒有可能。

「像先前有同業把工具機賣到北韓，就被調查局拿著美國人給的情報來問，」機床廠經理坦承，過去下半年賣給俄羅斯客戶、銷往土耳其的業績穩健成長，只是接下來都得喊卡，「這真的要很小心，要看國家（做生意）。」

挾逾1.46億人口紅利的俄羅斯，對中小企業而言，真的能說不賺就不賺嗎？「我只能說人多的地方就是市場，」汽車零件廠高層不把話說死，只要不在管制清單上，若還能賺，他們就不想放棄。

（責任編輯：吳廷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