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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誰都能吃苦?為何俄羅斯的經濟還撐著

幾乎沒有人料得到俄國的經濟能撐過這六個月的戰爭。

俄羅斯-經濟-制裁-通膨 圖片來源:Shu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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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俄羅斯的經濟狀況就如西伯利亞的暴風雪一般透明,但現在並非一般時期。自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以來,俄羅斯中央銀行(Central Bank of Russia)和俄羅斯聯邦統計局(Rosstat)就停止公布從貿易到投資的一切數據。至於那些仍可查到的資料,則被許多人懷疑可信度。各國投資銀行不再提供客戶任何關於俄國企業的投資建議,並減少在當地的調查研究。多邊組織也讓經濟學家撤離俄國。

俄國經濟到底還行不行?

暴風雪中爆發了一場針對俄羅斯經濟表現的激烈爭論。一篇由5個耶魯大學研究員共同發表的論文引起了廣泛關注,文中指出西方國家的經濟制裁與企業的撤離正在「嚴重削弱」俄國經濟,俄國表面上的經濟實力不過都是海市蜃樓的幻影罷了。該研究團隊指出,「普丁挑選的統計數據被媒體草草拿去大肆宣揚,還有許多立意良善但草率的專家拿這些數據,建立對俄國經濟誇張且不實際的有利預測。」

但有些人倒不那麼悲觀。備受尊敬的俄國觀察家克里斯.威佛(Chris Weafer)就在他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寫道,「俄國的經濟並沒有崩解。」究竟真相為何呢?

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經濟狀況就一落千丈。盧布對美元重貶了四分之一的幣值;股市崩盤迫使金融監管機構暫停交易;因為西方各國政府對俄實施經濟制裁,數百家西方企業撤出俄國,或是承諾將要撤出。短短一個月內,分析師也調整了原先對俄羅斯2022年GDP的預測,從2.5%的成長下修至將近10%的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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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甚至持更悲觀的看法,美國政府就幸災樂禍地表示,「專家預測俄羅斯今年的GDP將大幅縮減15%,讓過去15年建立起的經濟成果都化為泡影。

持不同看法的雙方都同意,俄羅斯的經濟正在受創俄國為了穩定崩盤的盧布,而在春季大規模提高利率,加上外國企業的撤離,使得俄國經濟陷入衰退。根據官方數據,今年第二季度的GDP相較去年同期下滑了4%。俄國全國300個單一產業城市中,許多城市都受到經濟制裁的影響,正處於全面的經濟大蕭條中。許多人(特別是受過教育的人)已經逃離俄國,也有人正在將資產轉移到國外。

2022年第一季度的最新現有數據顯示,價值150億美元的外商直接投資被撤出,這無疑是有紀錄以來最慘澹的數字。2022年5月,俄羅斯對喬治亞按美元計算的匯兌比前一年高了十倍之多,這數字也著實令人吃驚。


經濟表現不太好,但也沒那麼差

不過《經濟學人》分析各方數據和資料的結果顯示,由於碳氫能源(hydrocarbon)的銷售推動了創新高的經常帳順差,所以俄羅斯的經濟甚至表現得比最樂觀的預測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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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高盛(Goldman Sachs)公布的「當前活動指數」(current-activity indicator)為例:雖然下滑幅度沒有像2007年到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機或2014年的烏克蘭危機時那麼嚴重,該指數在今年3月和4月還是急遽下滑,但在隨後的幾個月又恢復正常了

其他指數也展現出類似的景況:的確有經濟衰退,但(至少以俄國的動盪狀況來看)沒有很嚴重。摩根大通發表的一份文件顯示,俄國6月的工業生產相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8%。一項服務部門成長指數顯示,與過去面臨的危機相比,這次受到的衝擊與影響較小。用電量於一開始下降之後,似乎又開始增加了。能反映商品需求的鐵路裝載量也仍穩定成長。

與此同時,通貨膨脹也正在舒緩。從2022年年初到5月底,消費者價格上漲了大約10%。盧布的貶值令進口成本變得更高,西方企業的撤離切斷了供給。然而,俄羅斯聯邦統計局稱,物價現在正在下降

盧布走強降低了進口成本,預期通膨也已經減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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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夫蘭聯邦準備銀行(Cleveland Federal Reserve)、晨間諮詢公司(Morning Consult)和布蘭迪斯大學的衫利(Raphael Schoenle)提供的一組數據顯示,未來一年的預期通膨率已經從三月預測的17.6%降至七月預測的11%。

俄羅斯坐擁充足的天然氣,所以不太可能像歐洲一樣因能源價格上漲而導致通貨膨脹。

此外,俄國最大貸款機構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Sberbank)的數據也顯示,實際工資的中位數從春季就開始急遽上升。部份的原因是勞動力市場還撐著,人們能繼續消費。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的數據顯示,七月的實質消費支出幾乎與年初持平,而進口在春季急遽下降,一部份是因為許多西方企業停止對俄出口。然而,若從近來經濟衰退的標準來看,這樣的下跌其實並不嚴重,而且進口現在還在迅速反彈

俄羅斯的經濟為何還撐得住?

有三個因素能夠解釋為何俄羅斯能不斷跌破專家的眼鏡。

第一個是政策。普丁幾乎不懂經濟學,但他樂意將管理國家經濟的權力交給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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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央行滿是一流的專家學者,他們迅速採取行動,避免了經濟崩盤。二月的利率翻倍配合資本管制,支撐住了盧布,也有助於緩減通膨。雖然央行行長納比烏林娜(Elvira Nabiullina)並不怎麼受歡迎,但民眾都知道她很十分認真地防止物價失控。

第二個因素與近來的經濟史有關。根據《華盛頓郵報》(Washington Post)的報導,俄國國防部長蕭依古(Sergei Shoigu)於二月向英國政府表示,俄國「比誰都還能受苦」

這是繼1998年、2008年、2014年和2020年後,俄國在近25年以來面臨的第五次經濟危機。40歲以上的人都記得當年蘇聯解體引發的經濟大動盪,而人們已經學會適應了,而不是只會恐慌(或反叛)。

長久以來,俄羅斯一部分經濟就與西方世界漸行漸遠了,這樣的代價就是經濟成長緩慢,不過這也令近來俄國被經濟孤立的處境沒有那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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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俄國的外人直接投資存量約占全國GDP的30%,相較之下全球平均的數字是49%。在發動戰爭之前,俄羅斯就業人口中只有約0.3%的人在美國企業工作,相較之下各富裕國家的數字超過了2%。

俄國需要的國外原物料供給相對較少,因此迄今為止,針對俄國發起的經濟孤立,也沒有對這些數字造成多大影響。

第三個因素則與碳氫能源有關。根據國際能源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最近的一份報告,經濟制裁對俄國石油輸出的影響很有限。

從入侵行動開始以來,俄國已經向歐盟出售了價值850億美元的化石燃料。考慮到針對俄國政府的制裁,俄國要如何花費藉此積累的外匯仍是一個問題。但無庸置疑的是,這些銷售幫助俄國繼續購買進口產品,更別提購買軍武和支付士兵薪餉了。

在普丁卸任之前,西方投資者不會願意接觸俄羅斯,經濟制裁也會持續下去。俄國央行承認,雖然俄國並不太仰賴國外物資,但非常需要進口機械。各國的制裁久而久之還是會帶來經濟損失,俄國得要以更高的成本生產品質較差的產品,但現在俄國經濟體仍在蹣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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