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主義的風險　搶救全球秩序，美國必須放棄零和思維

半導體公司到印度設廠，就可以獲得印度政府補助一半的成本；到南韓則可以享受優渥的稅務優惠。2020年以來，除了美國以外，還有七個市場經濟針對「戰略」領域提出相關政策。如果這些國家的預算占國內生產毛額（GDP）比重拉到和美國一樣高，政府補助總計會達到1.1兆美元。去年，近三分之一的跨境商業交易案遭到歐盟嚴格審查。

部分國家坐擁電池製造所需的原物料，陸續祭出出口管制。印尼禁止鎳出口；阿根廷、玻利維亞、智利可能很快就會組成聯盟，控制鋰產量。

與中國的經濟衝突愈來愈難以避免。西方國家對於中國民主化已經不抱希望，加上數百萬製造業工作機會流向中國工廠，都讓美國失去了對全球化的愛。現在，拜登政權擔心電池製造太過仰賴中國，會像歐洲仰賴俄羅斯的天然氣一樣，釀成危機。美國兩黨都擔心，美國在尖端晶片製造上輸給台灣，會削弱美國發展人工智慧的實力，進而影響未來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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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純粹希望阻止中國變得更加富有。也有些人把重點放在提升美國的經濟韌性並維持軍力優勢。這一派的說法是，讓美國再工業化，可以重燃民眾對市場資本主義的支持。而現階段美國仍是全球霸主，可以挺過其他國家的埋怨。

但這樣的想法並不正確。如果零和政策被認為是成功的做法，未來想放棄只會更加困難。事實上，即便這些政策順利重振美國產業，總體影響還是較有可能是負面的。因為全球安全會受到侵害，經濟成長會受阻，綠能轉型的成本也會上升。

其中一個問題是，這些政策伴隨額外的經濟成本。《經濟學人》估算，如果要複製一套全球科技硬體、綠能、電池產業的既有企業總體投資，成本高達3.1兆美元到4.6兆美元。（約當全球GDP的3.2到4.8％。）再工業化會墊高物價，對窮人的傷害特別深。重複打造綠色供應鏈會使美國與全球去碳的成本增加。依據歷史經驗，政府的錢有一大部分都可能付諸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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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問題是，這樣的政策會惹怒朋友與潛在盟友。

二戰後，美國最明智的一點就是，認清支持全球商業的開放性符合美國利益。因此，即便1960年以前，美國經濟占全球比重已經達到近四成，仍選擇推動全球化。

如今，美國經濟占全球比重只剩下25％。美國比過去更需要朋友。美國禁止對中國公司出口晶片設備，不能沒有荷蘭商艾司摩爾（ASML）與日本東京威力科創（Tokyo Electron）的配合。想固守電池產業鏈，也需要民主國家團結一致。然而，美國的保護主義令歐洲與亞洲國家不滿。

美國也必須拉攏新興勢力。2050年以前，印度與印尼就會成為世界上第三、四大的經濟體。兩國都是民主政體，但與美國的關係並不緊密。2075年以前，奈及利亞與巴基斯坦也會成為深具影響力的經濟體。如果美國在要求其他國家疏遠中國的時候，自身市場對他國的開放程度不足，就會被這些崛起中的勢力給摒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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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層擔憂則是經濟衝突愈普遍，需要全球合作才能化解的問題就愈難解。雖然各國急著扶持綠色科技，但對於要如何協助窮國減排卻爭論不休。由於中國阻撓，要幫助像斯里蘭卡這樣的破產國家並不容易。有些問題如果缺乏全球合作，就不可能解決。世界會因此受創。

沒有人期待美國重回1990年代。想保障軍力優勢、避免過度仰賴中國提供重要經濟要素，都是正確的目標。但正是因為如此，其他形式的全球整合才變得更加重要。美國應該盡可能加深與不同國家之間的合作。例如：加入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

美國政治轉向保護主義，使得挽救全球化看似成了不可能的任務。但美國國會對烏克蘭伸出援手，顯示選民是會改變的。民調指出，自由貿易的支持度正在回升。也有跡象顯示，拜登政權試圖回應盟友對美國補助政策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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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要拯救全球秩序，美國需要更勇敢站出來扮演領導者的角色，再次拒絕零和思維帶來的虛假承諾。

在整套體系瓦解之前，美國還來得及完成這項急迫而重大的任務。但時間不多了。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