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總統府、破壞國會，「巴西川普」如何用「沈默」指使一場動亂？｜天下雜誌

闖入總統府、破壞國會，「巴西川普」如何用「沈默」指使一場動亂？

有「巴西川普」之稱的巴西前總統博索納羅（Jair Bolsonaro），長期抗議巴西電子投票有詐欺之嫌，卻反常地在敗選後神隱。他的追隨者們為何沒有因為領袖的沈默而停手，反而升高暴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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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疑選舉的前領導人

去年10月，左翼總統候選人魯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以50.9%選票險勝獲49.1%的右翼總統博索納羅（Jair Bolsonaro），在那之後，人們便活在暴力行動的陰霾之下。

博索納羅素來因其行事作風與意識形態，有「巴西川普」之稱。

例如他稱Covid-19只是「小流感」，並說疫苗會導致愛滋病；當女記者詢問他巴西疫苗接種率時，他答道「我想妳會想著我入睡」；他也時常在社群媒體污辱女性、有色人種與LGBTQ族群。更讓巴西人擔憂的是他對自然環境的態度，博索納羅不斷加速砍伐亞馬遜雨林，同時削減保育雨林的機構資金與人事。

不過，在所有「川普風」的行為裡，有一件最令人印象深刻及擔憂——指控選舉詐欺。

去年，《紐約時報》整理了博索納羅數百小時的受訪、演講、直播畫面，以及他在社群媒體上發布過的數千條貼文，分析他8年來批評、質疑投票制度的努力。

他堅稱，巴西自1996年採用的電子投票機存在詐欺行為。目前，巴西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完全以數位形式收集和計算選票的國家，沒有紙本備份。而博索納羅認為，沒有紙本，就永遠無法確定每個人的選票都被正確計算。

儘管外部獨立專家、巴西官員、選舉安全研究員都指出，電子投票並不存在詐欺，還有多層安全措施可以防止欺詐或錯誤，「選舉舞弊」仍是博索納羅的信念。他並根據不準確、斷章取義、陰謀論的報導或資訊，加強選舉詐欺的敘事。

例如，他展示了2008年的一則當地新聞，一個農村地區的一些選民聲稱他們的選票沒有被正確統計。（雖然聯邦警察調查該案後表示，不存在欺詐行為。）類似這樣的「證據」，博索納羅還有很多。

在其執政期間，博索納羅誓言要終結電子投票，卻一直沒能成功。

時間來到2022年總統大選，Covid-19期間錯誤政策累積的反感，預期本來就會作用在博索納羅的支持率上，選前民調就嚴重落後魯拉。但他仍暗示，選舉會出現詐欺：

「惡勢力準備從巴西人民手中竊取選舉，魯拉會帶來國家的毀滅。」

「默許式」領導暴動，威脅民主

然而，有趣的是，在總統大選結果公布魯拉當選後，長期抗議選舉不公的博索納羅反常地閉上了嘴。投票兩天後，他曾短暫露面，承認失望，但沒有對選舉結果提出異議。

「他的沉默太可怕了，」研究機構Fundação Getulio Vargas的政治學家尼可羅（Jairo Nicolau）說，「這是在向他的一部分更意識形態化的追隨者發出信號，表明他支持他們，他們正在做他們的大老闆做不到的事情。」

博索納羅的追隨者都是什麼樣的人？

《華盛頓郵報》指出，這群人認為巴西社會和政治結構如此衰老，只能用武力來整頓。他們視折磨和殺害反對者的軍事獨裁歲月為巴西的黃金年代，認為當時的社會沒有腐敗的犯罪，是最美好的。在博索納羅上台後，這群粉絲一再呼籲他恢復軍事統治；而博索納羅也透過參加這些人的活動，進一步激發他們的抗爭意識。

選舉前，四分之三的博爾索納羅先生的支持者表示，他們對巴西的投票機器「幾乎不信任」或「完全不信任」。選舉後，他們的行動變得愈來愈張狂，從佔領高速公路、在軍事基地前紮營、襲擊警局、在公車下放武裝炸彈，到昨日的入侵政府大樓。

而從選舉結束到最近，博索納羅始終採行這項策略：不勸阻支持者，但也不明示任何戰略。

「在博索納羅突然缺席的情況下，他最激進的支持者已經將他的言語付諸實踐，得出了合乎邏輯的結論，就是使用暴力。」「這是預料之中的一顆定時炸彈。博爾索納羅的支持者決定向世界重演美國國會大廈入侵的可悲經歷。」巴西利亞的政治分析員班德拉（Alexandre Bandeira）說。

「他的沉默，是點燃現在正在發生的抗議活動的主要火花。」尼可羅總結。

去年，在分裂的選舉結束後，新總統魯拉發誓要團結國家。然而這些日子來愈演愈烈的攻擊事件，可能促使魯拉對極右翼採取更強硬的立場。《金融時報》分析，魯拉政府可能會制定一些消除極端主義的計畫。但面對為數眾多的博索納羅粉絲，不知道能否奏效。

更根本的問題是，大批選民不信任，民主該如何存續？這個問題從博索納羅上任以來就困擾著巴西，在他終於暫時離去之後，困境似乎只增不減。在美國一六事件後，更多極右翼正在蠢蠢欲動。

（資料來源：NYT, WP, 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