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白金漢宮正在繃緊神經,對於即將到來的1月10日。當天,其「薩塞克斯公爵」哈利王子的自傳《備胎》(Spare,暫譯)將上市。從目前已取得書稿之外媒曝光的訊息來看,該書將把英國王室的醜聞與爭議再推上一個高峰。
只是他的備胎
這本書的英文書名是Spare,在王室與貴族圈子裡流傳著這樣的老話:「第一個兒子是頭銜、權力和財富的繼承人(heir),第二個則是備品(spare),以防止老大有什麼意外。」排行老二者,在台灣日常語境中,就是「備胎」了。
在過去疾病肆虐、兒童死亡很常見的時代,有多名後代或所謂的備胎是必要的,以確保家族血統的延續。簡言之,他們是人身保險,而一旦他們的兄姊成年、有了下一代嫡出子嗣,備品就可以被犧牲了。
據說,「heir and a spare」一詞,最早由美國女繼承人范德比爾特(Consuelo Vanderbilt)描述她與1895年結縭的英國貴族丈夫的兩個兒子時所稱。過去100年,人們較為熟知的例子是去年離世的英國女王伊麗莎白,和她的妹妹瑪格麗特公主,後者常被描述為伊麗莎白的備品。再來是女王的下一代,安德魯王子常被稱為查爾斯王子(如今英國國王查理三世)的備品。
你永遠不會聽到英國王室正式使用「spare」這個詞,但這個詞卻陪著哈利一起長大。
隨著時代與社會進步,「王室繼承」這回事已經不像古時候那樣聚焦財富與權力,更多的其實是媒體關注度。現代王室「備胎」的存在很複雜,他們從出生就被推到鎂光燈下,但與他們的兄姊不同,他們最終不會有明確的角色,重要性與影響力也會隨著他們在繼承順位中的地位而減弱。
很多時候,這對童年與青年的人格養成造成了痛苦。與最終要世襲大位的兄姊不同,備品必須習慣自己角色的式微,與眾人目光的轉移。從王室記者們撰寫的傳記來看,好幾位作為繼承人手足者飽受此苦。例如瑪格麗特公主,早年總是登上頭條,然而當她2002年去世時,公眾早已將她遺忘。
他們像是注定會失去追捧、特權、使命感的童星,但一切並非自己所能決定。
《備胎》的震撼彈
迫切想分享這些年來作為備用品的情結,想從自己的角度奪回媒體詮釋,哈利即將一反王室對私人生活低調的作風,把更多內幕端上檯面。
據先拿到書稿的《衛報》、《太陽報》、《華爾街日報》等媒體揭露,《備胎》有幾頁驚人地描述了哈利與其兄長威廉在2019年一場打鬥。
書裡寫道,威廉稱哈利的伴侶梅根「難相處」、「粗魯」和「惱人」,哈利則回嗆這樣的說法是對於媒體的「鸚鵡學舌」。這番回應惹怒了威廉,哈利寫道:他「抓住我的衣領、扯掉我的項鍊,然後把我打倒在地。」最後,威廉的攻擊導致哈利的背部瘀傷和挫傷,當天還聯絡了治療師。
這只是《備胎》中的一個案例,整本書中講述了哈利王子的童年、求學、英國軍隊和王室的職場經歷、與父母和兄弟的關係、與梅根的家庭生活等等,許多片段「可能會引起英國王室的強烈憤怒」《衛報》寫道。
《太陽報》釋出的書內訊息還有,哈利在伊頓公學呼麻;哈利和威廉懇求他們的父親不要娶卡蜜拉(現任英國王后),因為擔心她會成為「邪惡的繼母」;哈利在執行王室任務時經常恐慌症發作,無法順利發表演講和受訪等等。
會給君主制帶來衝擊嗎?
《衛報》專欄作家辛斯利夫(Gaby Hinsliff)寫道,「兄弟姐妹最渴望的是公平——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這場永恆而可怕的比較中,另一個人並沒有遙遙領先,」「讓一個孩子感受到較少的愛,並且傷痕累累,是一件災難性的事情。」
她進一步指出,哈利的指控不僅僅是一場皇家的拳腳相爭——而是顯露了世襲權力的真正危險,「怨恨,從一出生就不可避免地融入了世襲君主制,」「該制度的優點也是缺點在於,它通過家庭行使權力,伴隨著所有原始的和潛在的破壞性情緒。」
確實,這些年有些倡議者基於人道理由,反對在21世紀仍持續的君主制。除了作為備品的子女所經歷的相對剝奪感以外,君主繼承人、其伴侶都承擔不同壓力,關鍵依舊是透過親族血緣選定的這一切,難有選擇權。
王室記者墨菲(Victoria Murphy )指出,這本書向我們發出信號,表明它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談論事情。它提醒我們位於君主制核心、堅不可摧的等級制度,如何使得有些人是繼承人,有些人是備用品,「這可能會對他的家庭和君主制產生毀滅性的影響。」
不過,也有些人認為這樣的揭露無傷大雅。
王室記者莫頓(Andrew Morton)表示,《備胎》不會造成任何持久性的傷害,「哈利的書會引起關注、會成為世界各地的頭條新聞,但它不會摧毀這個機構,」「如果這個機構脆弱到連一個低階成員的書都受不了,那它可能就不值得保留了。」
莫頓分析,王室成員現在只擔心查理三世的加冕典禮、在意人們對新國王的觀感,如果人們不會因此書想起太多查爾斯的情史,那他們就放心了。
(資料來源:The Guardian, The Sun, WSJ, Vog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