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為何展開「安樂死合法化」的全國辯論？

雖然沒有確切統計每年有多少法國人前往國外結束生命的數據，但2015年的一項研究發現，5年內就有66名法國人前往瑞士執行安樂死。

聖加侖大學人文與社會科學學院教授埃爾斯納（Anna Elsner）觀察，「現行法國法律允許人們在沒有痛苦的情況下死去，但支持安樂死合法化的人認為這還不夠。」 

主因是臨終鎮靜的時間點。「它只適用於預計將在幾天或幾小時內死亡的人，」法國法蘭西島倫理學協會醫學倫理機構副主任吉利爾（Fabrice Gzil）表示，「因此，對於那些患有嚴重的、無法治癒的疾病、但預計短期內不會死亡的人，這是一個問題。」

2022年8月前往比利時安樂死的法國人蓋伊（Guy）就是一個例子。他的遺孀帕斯卡（Pascal）告訴法國媒體《France 24》，蓋伊罹患的遺傳性絕症讓他的肌肉正在迅速退化，但他的重要器官，像是心臟和肺都仍健康，「如果沒有醫療干預，他會在痛苦的條件下，長時間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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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伊與伴侶、6名成年子女協商後，全家都支持他的決定。帕斯卡表示，「我們很傷心，但在比利時死去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我們很欣慰地看到他更快樂，而不是繼續痛苦。」 

對於法國的許多人來說，出國旅行死亡的費用高達11,000歐元，加上重病時的移動困難，他們一直期待能有國內的安樂死療程。這樣的期待並非忽然出現，在過去20年裡，知名的倡議者們已不斷在呼籲討論此議題，包括最終在比利時安樂死的作家伯特（Anne Bert）、在瑞士安樂死的社運家科克（Alain Cocq）。

而這個問題隨著人口高齡化，以及法國緩和療護（Palliative care）不足未被改善，得到愈來愈多民眾關注。

在法國，對絕症患者的專業護理長期處於匱乏狀態。101個行政區中，有26個的居民無法獲得任何緩和療護；有3個行政區中 ，每10萬名居民只能獲得一張緩和療護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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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斯納進一步指出，「高齡化社會是一個令人擔憂的前景，如果沒有改善緩和療護，就會增加人們對『不幸的死亡』的恐懼。」「人口高齡化助長了對安樂死合法化的需求，以及關於『有尊嚴地死去』的權力，和個人自主權的辯論。」

因此，這幾週密集舉辦的公民大會，將是一個良好的契機解決許多法國民眾心頭的大石。雖然宗教人士、右翼反對派對安樂死合法化的阻力仍強盛。

歐洲其他國家的規範

• 瑞士自1937年起就將協助自殺合法化。當事人不必身患絕症，但必須提供判斷能力證明，其看護人不得有「自私動機」（如繼承財產的可能性）。 協助自殺的做法受醫學道德規範的約束，並得到Exit International等組織的支持。
• 比利時在2002年通過安樂死合法化，要求患者必須是「自願的、深思熟慮的、反覆重申的、沒有外部壓力的」。2021年，該國有2,700名安樂死病例，佔死亡總數的2.4%。其中大多數是60至89歲的人；84%的病例本來就預計會在「不久的將來」死亡。
• 荷蘭的安樂死從2002年開始受到嚴格管制。荷蘭法律規定，醫生和獨立專家必須證明病人正在忍受難以承受的痛苦，沒有改善的希望。還必須確定安樂死的請求是病患完全知情、自願，並且沒有其他現實的選擇。
• 盧森堡於2009年將安樂死和協助自殺合法化。要讓安樂死或協助自殺的請求在盧森堡被視為合法，患者必須充分意識到這件事、沒有受到外部壓力，並且「處於無路可走的醫療狀況、沒有改善的希望、遭受身體或心理上的痛苦」才能成立。
• 義大利憲法法院於2019年將某些情況下的協助自殺合法化，前提是完全清醒的患者透過治療保持生命、患有不可逆轉的疾病，並承受無法忍受的身體或心理痛苦。
• 西班牙於2021年通過了一項法律，允許安樂死和醫生協助自殺。西班牙法律規定，任何「患有嚴重且無法治癒的疾病」或「處於無行為能力狀態的慢性疼痛」的人都可以請求醫療專業人員的幫助，以避免「無法忍受的痛苦」。嚴格的條件規範了這些流程，且必須獲得評估委員會的批准。
• 奧地利議會在2021年投票，對患有嚴重或不治之症的人進行的協助自殺合法化。該法於2022年生效。
• 葡萄牙可能是下一個將安樂死合法化的歐洲國家：2022年6月的議會投票重新啟動了安樂死立法程序。此前該法一直受到保守派總統德索薩（Marcelo Rebelo de Sousa）抵制。

（資料來源：France 24, The Economist, Le Mo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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