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學人》挑選年度風雲國家時,往往得經過一番論戰。寫手與編輯會針對六個候選國家進行激烈辯論。但今年是2013年《經濟學人》開始點名年度風雲國家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答案再清楚不過。
今年的年度風雲國家非烏克蘭莫屬。
年度風雲國家通常會頒發給過去12個月進步最多的國家。因此從某些層面上來說,烏克蘭是個不尋常的選擇。多數烏克蘭人都因為普丁(Vladmir Putin)二月莫名入侵而陷入苦海,過得比前一年差多了。好幾座城市遭摧毀,喪生的烏克蘭人不計其數、數百萬人流離失所。烏克蘭的經濟萎縮了約三分之一。因為俄羅斯的攻擊,許多烏克蘭人瑟縮在黑暗中而無電可用。
但今年,烏克蘭人證明了自己。烏克蘭人有四項特質格外突出。第一是英雄主義。俄羅斯剛入侵時,多數人都認為烏克蘭會被規模大得多的鄰國徹底擊潰。即使烏克蘭戰士逃跑了,許多人也能夠理解。普丁顯然預期烏克蘭軍隊會屈服:俄軍抵達時,為勝利遊行備妥了制服,卻沒有帶足糧食。
烏克蘭人挺身而戰。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拒絕西方帶他逃離基輔的提議,據傳他還厲聲表示自己需要的是「彈藥而非便車」。烏克蘭平民也展現出相同的氣魄。教授、水管工人、明星搶著從軍,甘冒戰死沙場的風險,放棄舒服的床鋪,投身嚴寒的散兵坑。
烏軍在一場又一場的戰役中擊退了俄軍。面對堅稱他們的國家無權以獨立國家的身分存在的侵略者,烏克蘭人在捍衛自己的過程中,找到了新的國族意識。
烏克蘭人也展現了他們的足智多謀。他們看出敵軍的弱點、引爆俄軍的燃料與彈藥補給,並快速學會使用西方國家提供的新型武器。烏軍也將決策權交給第一線的軍官,讓他們的軍團比講求階級、步調緩慢的俄軍來得靈巧,也更能快速因應戰局。烏軍更巧妙應用盟友提供的情資,特別是美國。與此同時,俄軍卻在對局勢一知半解的情況下作戰,甚至透過開放線路通話而暴露自身位置。
烏克蘭人展現了韌性。家裡沒有自來水就融雪來用。沒電就到有柴油發電機的咖啡廳借用暖氣與燈光,或是在辦公室過夜。許多辦公室現在都設有防空洞,並提供罐裝水。普丁不斷折磨著烏克蘭人,但烏克蘭人的士氣絲毫不受影響。
雖然有少數例外,但整體而言烏克蘭人並沒有以戰爭罪行回應俄軍的罪行。俄羅斯軍隊一再轟炸平民、虐待俘虜、掠奪村落。相反地,俄國軍俘對於自己受到的良好待遇感到驚愕。關鍵原因就是烏克蘭並不是普丁所宣稱的納粹國家,而是一個重視人命的民主國家。烏克蘭並非沒有缺陷,貪腐就是個嚴重問題,但政府與人民在開戰前就堅決反對普丁主義,現在更是傾全力抵抗。
烏克蘭挺身對抗俄羅斯獨裁者,成功保護了他們的鄰國。要是普丁拿下烏克蘭,接下來可能就會揮軍摩爾多瓦或喬治亞,或是威嚇波羅的海國家。烏克蘭讓各界看到,弱者也可以挺身對抗惡霸,即使對方是個大個頭也不例外。烏克蘭不僅鼓舞了像台灣這樣家有惡鄰的地方,更鼓舞了世界各地被壓迫的每一個人。許多暴君大肆宣傳瞞天大謊,藉此為自己的錯誤行為辯護,並用令人生畏的暴行來強推自己的意志。烏克蘭人證明了謊言可以被揭穿、暴行可以被擋下。
他們的苦難還看不到終點,但烏克蘭人在2022年立下的典範無出其右。願榮光歸烏克蘭!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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