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中國分手，蘋果為什麼選擇印度、越南？

今年五月，庫克在蘋果總部親自接待越南總理范明正。蘋果在印度的第一家實體店面預計會在明年開張。（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對金色iPhone情有獨鍾。）

印度、越南受惠

蘋果策略轉變下的主要受惠者正是印度與越南。

2017年蘋果大型供應商清單上，只有18家位在印度與越南，去年增加至37家。之前蘋果只會在印度生產舊款iPhone，今年9月則開始生產最新的iPhone 14。據傳蘋果很快就會開始在越南生產MacBook筆電。

從蘋果一些較新的產品可以看出未來走向。摩根大通銀行（JPMorgan Chase）估算，AirPod耳機約有一半在越南生產，到2025年以前會提升到三分之二。現在蘋果產品只有不到5％在中國以外的地方生產，但在2025年以前就會達到25％。

隨著蘋果開始調整生產系統，供應商也逐漸轉向中國以外的生產據點。其中一個粗略的指標就是看台灣高科技硬體與電子公司的長期資產在中國的比例。2017年平均值是43％，去年只有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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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業者離開中國的主因是為了分散營運風險。20年前SARS疫情造成成衣業供應鏈癱瘓後，成衣業便開始加強中國以外的營運。越南基金公司Dragon Capital共同創辦人史克萊芬（Dominic Scriven）指出，「SARS讓所有在中國營運的人意識到自己需要『中國+1』的策略。」

新冠疫情讓科技公司學到相同的教訓。今年上半年上海封城，導致廣達停工。蘋果MacBook出貨時程因此延宕了好幾個月。摩根大通銀行董事總經理哈里哈朗（Gokul Hariharan）直言，規避這樣的亂象，就是蘋果移動供應鏈的「主要驅動力」。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另一個目的則是要壓低成本。中國平均薪資過去十年翻了一倍。2020年，中國製造業員工的薪資通常落在每個月530美元，是印度、越南的兩倍左右。

印度道路、電網等基礎建設品質差影響廠商設廠意願，但近來已經逐漸改善。印度政府也提出了優渥的補助條件。越南除了提供稅務優惠，還有自由貿易協定的優勢。（近來越南剛與歐盟簽署貿易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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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的官僚體系導致簽證申請與通關不易，但工作態度與中國雷同。一名駐越南的外商高階主管直言，「孔夫子早上還是會把他們叫下床。」

蘋果也開始將這些生產國視為潛力市場，特別是印度。印度是全球第二大的智慧型手機市場。雖然多數印度人負擔不起蘋果商品，但情況逐漸變化。今年7月，蘋果的數據顯示印度營收上一季幾乎翻倍，而iPhone銷售是重要的成長引擎。

印度的成長意味著中國作為消費者市場的重要性相對下滑。

2015年的高峰期，蘋果年營收高達25％由中國貢獻，超過全歐洲總和。但爾後中國占比就逐漸下滑，今年剩下19％。習近平在「二十大」上一再強調中國要走自主創新之路、推進科技自立自強，預示外國進口商品將面臨中國企業更嚴峻的挑戰。

中國的態度進一步指向讓蘋果轉向的重要原因：地緣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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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係日益惡化，導致外商在中國做生意愈來愈不自在。中國政治敏感度提升，也使衝突點與日俱增。今年夏天，媒體報導蘋果要求台灣製造商以「中華台北製」標示商品以配合中國海關的要求，卻可能惹惱台灣海關。

美國也較過去更積極與中國科技業競爭。10月7日，美國宣布禁止美籍人士為部份中國晶片公司服務。同一天還新增了30家中國黑名單企業。原本曾有報導指出，蘋果因為成本考量準備與長江儲存下單購買記憶晶片。但在美國加強出口限制後，雙方商談已經中止。

問題是蘋果轉往他處生產是否足以規避未來受美國政府箝制。即使蘋果提高在其他國家生產的產品數量，依舊高度仰賴中國企業。立訊精密、歌爾聲學、聞泰科技這些中國製造商占蘋果中國境外業務比重節節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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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傳AirPods由立訊精密和歌爾聲學在越南製作。（原因之一是台灣英業達集團近年減少與蘋果的合作。）印度媒體9月報導，印度政府可能會讓一些中國公司到印度設廠。摩根大通銀行指出，2025年以前中國企業占iPhone電子零組件生產的比重，就會從今年的7％提高到24％。

未來三年內，中國企業占蘋果所有產品的生產比重都會上升。

在中國境外生產的中國製造商會不會遭到美國禁令針對？目前看來不太可能。

英國資產管理公司Impax永續發展與ESG主管李睿表示，「目前沒有其他經驗同等豐富、效率與成本效益相同的供應商可以選擇。」因此，阻擋這些中國企業會傷害美國公司。不過未來如何就很難說了。印度、越南等國家積極扶植自家供應商。據傳塔塔集團正與台灣緯創洽談在印度生產iPhone的相關事宜。印度製造商也表示，「水果公司」非常慎重地在尋找當地供應商。

考量中美關係發展，蘋果在限制進一步增加前，就開始分散籌碼，再合理不過。一位在亞洲的西方投資人分析，在海外生產的中國企業目前還算安全，但只會愈來愈艱辛。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