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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MIT、BBC都驚歎!沒領導者的g0v,如何讓駭客幫台灣社會解決問題?

台灣人總是自傲於擁有世界級的晶片技術,卻很少人知道,在外國人眼中,台灣有著最令人欽羨的世界級駭客聚會。如今,「g0v零時政府」已成為亞洲最具影響力的公民科技社群,讓MIT、BBC都專文報導。走過十年,g0v如何持續在台灣發揮影響力,並登上世界舞台?

g0v-零時政府-公民科技-駭客-黑客松 g0v共同發起人高嘉良、瞿筱葳。圖片來源:謝佩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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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人總是自傲於擁有世界級的晶片技術,然而,卻很人知道,在外國人眼中,台灣有著最令人欽羨的世界級駭客聚會。

這個超級駭客聚會,緣起也不過是幾個阿宅,看不慣政府做的政策廣告實在太敷衍,想自己動手做政策公開。

誰能想到,一轉眼十年過去,如今,「g0v零時政府」已成為亞洲最具影響力的公民科技社群,影響台灣人生活甚鉅,疫情中被廣泛使用的口罩地圖,乃至簡訊實聯制,原形都是出自於g0v參與者的提案。

更神奇的是,不像一般非政府組織,有明確的領袖與權力關係,g0v打從一開始就是強調去中心、人人權力平等的共識決組織,沒有所謂「創辦者」,更沒有「會長」、「執行長」、「幹部」,成員們隨時可以離開,但也隨時可以加入。

這樣一個看似鬆散的組織,卻能延續十年,持續在台灣發揮影響力,並且被世界看見?

g0v零時政府社群da0零週年去中心x影響力證明xDAO實踐案例。(謝佩穎攝)

MIT、BBC專文報導的台灣公民科技團體

「最特別的是,g0v能創造、管理一個監督數位空間的社群,」來自義大利導演魯諾(Nuno Miguel Pereira Escudeiro),正在拍攝主題為「共好(commons)」的公民團體紀錄片,專程來台灣,就是要拍攝g0v與其新聞查核專案「Confacts 真的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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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g0v在國際已是頗受關注的公民科技團體,除了推出的V-Taiwan專案被MIT評論評價為「簡易卻靈巧(simple but ingenious)」的系統外,在疫情期間g0v與政府協作產出的口罩地圖與簡訊實聯制,更被BBC專文報導。

這一切要從2012年,行政院頒布的「經濟動能推升方案廣告」開始。該廣告沒佈景,僅安排幾個臨演走來走去,搭配旁白:「我們實在想用幾句簡單的話,讓大家了解⋯⋯但是幾句簡單的話,實在無法說明這麼多的政策!」觀眾還沒反應過來,旁白便已直白結尾:「說破嘴,不如跑斷腿!做就對了。」長達40秒的廣告,卻對政策隻字未提。

當年32歲,已活躍於開源社群(提倡軟體原始碼開放、供所有人使用的社群)的軟體工程師高嘉良,看到這個廣告氣壞了,找來三五好友,決定自己跑爬蟲、寫網頁,要把那些「政府覺得無法說明的事」,讓所有民眾都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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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因憤慨做出的網頁,得到Yahoo科技專案競賽的佳作,高嘉良和好友決定,用這筆獎金,讓更多人了解、進而參與開源運動——這就是g0v的起源了。

除了線上討論,高嘉良和妻子瞿筱葳、王向榮、吳泰輝等人,更開始在中研院舉辦兩個月一次的實體「黑客松」,參與人數從起初60人,成長到如今每場120人。

g0v共同發起人高嘉良、瞿筱葳。(謝佩穎攝)

不當酸民,要當行動者

黑客松的形式很單純:所有人都可以申請上台報告「揪團」,限時三分鐘,分享自己想開放的資料類型與作法,內容五花八門,從中央政府預算視覺化到寵物認養資訊平台都有,而任何人若聽到有興趣的專案,都能一起加入。

而g0v強調不當酸民的行動主義,也使g0v吸引了不少實事求是的參與者。「大部份人喜歡用罵的,但在這,大家會想辦法來做,」王向榮表示。

一開始,g0v的參與者,有九成都是資訊工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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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4年,在太陽花運動的背景下,g0v的知名度與影響力,迎來了第一波爆炸性的成長。

當時,佔據立法院的學生們,苦於因議場內網路壅塞,而與外界資訊斷聯,g0v的資工人們紛紛現身,一方面為學生解決訊號問題,另一方面也將立院內的現場狀況透過文字與影響傳播到外界,參與者稱之「線路松」。

當時整體社會氛圍充滿對現實的憤慨、及對政治改革的渴望,也使g0v在短時間內又推出了許多頗具影響力的專案,其中一個讓不少參與者記憶猶新的熱血專案,莫過於2014年的政治獻金數位化專案。

g0v零時政府社群da0零週年去中心x影響力證明xDAO實踐案例。(謝佩穎攝)

上萬民網友不睡覺,幫忙公開政治獻金資料

當時g0v參與者王向榮發現,監院政治獻金資料多半為PDF檔,民眾若想看,便只能跑到監院自行影印,影本也無法轉換成文字檔,供其他民眾直接上網查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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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向榮便索性將所有影印來的檔案上傳到雲端,寫成網頁貼在PTT,讓所有網友都可幫忙辨識上傳,沒想到盛況空前,吸引了上萬名網友共襄盛舉,「3000多張紙,20幾萬格資料,一個晚上就被打完!」王向榮回憶,最後不僅所有資料都被登錄,每筆資料還被反覆驗證了高達五次以上。

讓參與者們振奮的是,2018年《政治獻金法》修法,此後所有政治獻金資料都得公開上網,政治獻金數位化專案功成身退。

「他們很難想像去中心化可以維持能量,而且能隨著事件發生,不斷回應,」共同發起人瞿筱葳分析,g0v之所以能受國際矚目的原因。十年來,g0v無論在參與者、議題上都十分多元,相較之下,不少國家地廣人稀,很難在單一城市中匯聚多元力量。

談起當年執行政治獻金專案的熱血,王向榮仍眼裡有光,但他也承認,在政黨輪替、社運浪潮退去後,g0v面臨的一大挑戰,便是反抗動能不足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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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種憤怒trigger(引發)生產力很強,很能做出抓住眼球的東西,現在就比較難,」王向榮也指出,以前政府網頁的缺陷顯而易見,但如今網頁的問題變得更顯微,也使改革變得更加不易。

另一位g0v的早期參與者江明宗則觀察到,不少成員是因太陽花熱潮而加入,「但是他們不知道很多專案是巧合,不是參與就會有成果發生,」他指出,太陽花熱潮後,專案能見度變低,不少成員因此淡出。

g0v零時政府社群da0零週年去中心x影響力證明xDAO實踐案例。(謝佩穎攝)

熱情退卻,仍堅持不成立社團或公司

江明宗也發現,在g0v不少專案會後繼無力,整個網頁死掉。這也促使他後來投入政治,陸續在經濟部、台南市政府工作,並參選市議員。

的確,政黨輪替後,g0v與政府的關係,也成為社群內討論焦點。23歲的參與者崔家瑋,是社群年輕一代的參與者,被社群內講求平等與正當程序的風格吸引,「我只能說最符合g0v的方式,不是通過會員大會去做處分,而是透過不斷討論,在每一次的社群治理發生問題的時候把討論紀錄下去,」崔家瑋表示。

除了少數參與者選擇進入體制,當初首批熱血參與者,也逐漸步入家庭,「以前比較衝的參與者不衝了,現在就缺比較衝的參與者,」王向榮坦言,g0v如何招募新血,也是挑戰。

另一方面,g0v早期舉辦實體黑客松,籌備、組織等庶務多半由瞿筱葳、高嘉良等少數發起人負責,但這終非永續之計,因此g0v在近年也成立「揪松團」,並透過向企業、群眾募款,來承租辦公室、聘請給薪員工,使社群更為組織化,員工除了協助籌備黑客松外,也與台南女中、台中女中等校合作,在校內開設「零時小學校」,帶領學生體驗提案、實作的黑客松流程。

瞿筱葳說,十年前發起g0v時,便打定主意,不成立社團或公司,而是要用沒有邊界的社群形式。因為他們認為,社團就像是魚缸,但社群卻可以像是開放水域,如今即使沒有外在事物的壓迫與碰撞,水缸的水可能因此乾涸,但水域頂多是「來的魚比較小」,水域卻一直都在,一旦遇到事件發生,便能迅速反應壯大。

g0v也透過podcast《g0v Underground零時電台》與社群互動,圖為正在錄製g0v podcast的g0v參與者們。(圖片來源:cc by 4.0 by g0v Underground Podcast.jpg)

律師侯宜秀,同時也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侯宜秀一直是g0v的支持者,早年因工作家庭兩頭燒,無法撥更多時間參與社群,如今孩子長大,他便回歸g0v,擔任揪松團輪值主席,是「參與者回流」的最佳典範。                                             

他坦言,政黨輪替後,多數ngo都會面臨反抗能力不足的困境,但g0v起初宗旨便並非與政府對抗,而是希望既競爭又合作。「(畢竟)我們都已經走過小英當選的六年,」侯宜秀樂觀的說,這個鬆散的水域會繼續存在。

(責任編輯:田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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