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小頂級廚師美國版》獲得冠軍的朱如茵(Liya Chu),日前回到台灣,從早上8點到晚上10點,14個小時裡,我帶她吃蛋餅、做牛肉麵,在RAW廚房體驗真正的廚師工作。
她身上有三個廚師必備、也值得所有年輕人學習的特質:紀律、嚴肅和不斷思考。
首先廚房如軍隊,好的廚師必須有紀律。那天,朱如茵首次見識米其林如軍紀般嚴謹的廚房,卻毫不怯場,反而雀躍不已。
第二,她很嚴肅看待廚藝,從不東張西望或隨便觸碰,而是專注地觀察周遭環境。當我指派她跟隨一位女廚師準備當晚的菜餚,她立刻找到自己的崗位。如果有人在做第一個步驟,她會主動負責第二項,十分敏銳。
第三,朱如茵自省力強。即便忙裡忙外,依然可見她從未停止思考手邊每一個動作,以及為何要這麼做。
置身在一個陌生、嚴格的環境中,朱如茵展現出超乎13歲的細膩與認真,甚至讓我想到13歲的自己。
試著享受每個考驗
不過,時代不同,現在的年輕人也有3個新考驗要面對。
一、挑戰一來,馬上找退路
以前的人退路與選擇少,遇到困難只能想辦法突破。我在法國跟著一名主廚9年,過程雖辛苦,但我知道付出終將換得成長。
如今,年輕一代的學徒有太多獲取資訊與機會的管道。即便不滿意自己的師傅,或感覺自己不被重視,他們可以輕易地找到新去處,不像我當年想換工作,手寫50封信,只收到兩個回覆。
對我來說,挑戰是成長的機會,令人興奮。我知道只要跨過難關,就能更上一個層次。
然而,當今年輕人一嗅到困難就想放棄。對他們來說,挑戰並非必經歷程,而是警示自己不適合眼前的工作,應另尋天命。
可惜的是,他們卻因此失去在同一個領域持續深化的機會。
所以,我給年輕人的建議是:試著去享受每個考驗。
如同健身,唯有不斷地鍛鍊,才能長出肌肉;廚師也必須持續磨練味蕾與技藝,才會進步。任何成功都需要時間與意志力,健身或烹飪亦然。
我決定一個人適不適合RAW的唯一標準是:他能否刻苦耐勞。如果他認為困境是挑戰,而不是問題,那就對了。
二、急著想做自己
另一個世代差異是,以前資訊流通沒那麼發達,每個人的師傅與學習管道皆不同,因此學成之後依然保有自己的特色。
反倒是現在網路普及,每個人都能接收到相似的資訊,甚至讓年輕人彼此愈來愈像,因此每個人都卯足全力,只為了找出自己獨特的定位。
我想提醒,如果沒有時間累積出深厚的基本功,一開始就硬想做自己,絕對行不通。
我一直到21歲,才找到屬於自己的味道。當時,我們在法國學習料理,只是為了證明亞洲人也可以做出道地,甚至比法國人做得更好吃的法國料理。
當有法國人問我,「你的文化會怎麼處理這些食材,呈現這些菜色?」我才意識到,我根本不認識自己家鄉的味道,只知道一些台灣家常菜。
後來,我利用法國沒有、類似蒸蛋的方式,料理松露和鴨肝這兩樣非常法式的食材,創造出「Memory 經典黑松露鴨肝暖凍」。
這個創作保住了鴨肝的香氣與滑嫩,也解決了鴨肝過油的問題。如果不是我對食材有一定程度的掌控與經驗,絕對辦不到。
不同興趣,都是養分
三、興趣多元,難以抉擇
朱如茵也提到,她未來不一定會當廚師,如同很多人在年輕時會迷惘,尤其擁有很多興趣、抱負的人。我也曾想過成為陶藝家、畫家、雕刻家。
每個人都可以擁有三、五個興趣,也許只有一個是你的志向,但其餘都是你的養分與調劑,千萬別放棄它們,繼續做下去。
即便成為廚師,我也不只是一個會做飯的廚子。我從未停止畫畫、雕刻與陶藝,甚至將之融入創作。RAW從餐盤到菜單設計,都有我不同興趣的影子。
重要的不是你最終選擇什麼,就必須放棄其他所有的興趣。你會發現,所有你曾習得的技藝,最終都能回歸到你的創作。
我在海內外的團隊,也有很多非餐飲出身的人,有平面設計來做調酒師、機場地勤成了外場。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實驗室科學家因為非常喜歡做菜,到新加坡Restaurant André應徵。
他注意到倉庫貨架上存放許多罐頭與麵粉,雜亂無章,缺乏系統性的規劃。於是,他取經實驗室的分類方式,提出用字母排序的方式來整理倉庫。這是我們一輩子也不會想到的辦法,讓我非常驚豔。
很多人習慣入境隨俗,但他不斷思考,也是我想培育出團隊該有的模樣:沒有一個人是和我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管是在RAW或其他地方,他們都變成自己的樣子。
(責任編輯:吳廷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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