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像過10年後、20年後,甚至更久以後的自己嗎?你可能會有更多白髮、皺紋,也可能身處的環境已經和現在差距很大。一個有趣的問題是:你認為,想像中的那個「你」,和現在的你「非常接近」,還是「根本是個不同的人」?
這是哲學家、心理學家、神經科學家都很關注的問題。根據過去10年來大量的心理學研究,人們對於這個問題給出了很多不一樣的答案,而這些答案也影響了他們的行為,以及他們幸福指數。
未來的「你」到底是不是你?一名好奇的心理學家
「未來自我」的研究,可以追溯到18世紀巴特勒(Joseph Butler)等哲學家。1736年,巴特勒寫道,「如果今天的自己與明天的自己不同,只是相似的人,那麼今天的我們真的會對明天將要發生的事情不感興趣,」這樣的論述後來被許多英國哲學家支持並廣為研究,而到了當代,有一位心理學家更樂此不疲地投入鑽研這個領域。
他是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行銷、行為決策和心理學副教授海斯菲爾德(Hal Hershfield),過去10多年,他定期更新這塊領域的研究,好找出人類對「未來的自己」抱持的態度,會如何影響我們的生活,「當我們與『未來的自我』脫節,或許可以解釋人類的眾多非理性行為,包括不願意為退休存錢,」
為了找出答案,海斯菲爾德選用一種方法來衡量人的「未來自我連續性」,也就是好幾組代表「當下自我」和「未來自我」的圓圈,交疊程度有所差距,而受試者必須選定哪一種最能代表自己與10年後自己的連結程度。
他並告訴受試者,他們可以立即得到較小的獎勵,或者延遲享受、獲得更大的獎勵。
而研究結果顯示,當受試者覺得自己和未來自我重疊,他們愈願意等待更大的獎勵金額;此外,當海斯菲爾德檢視這些人們現實中的儲蓄,愈認為自己和未來自我高度相連的人也有愈多存款。
這項初步實驗是在2009年執行,到了2018年,海斯菲爾德又於跟進的實驗中發現人們的未來自我連續性,可以預測他們的運動行為和整體健康狀況。
「如果你對未來的自己有強烈的認同感,就會更願意照顧你的身體,以確保他們在未來的時間裡體驗到更健康的感受。」
2020年,海斯菲爾德又以追蹤4,000名受試者10年的研究發現,人對未來自我連續性的感覺,可以預測他們10年後的生活滿意度——不難理解,願意儲蓄、增加體能鍛鍊的人,都有更舒適的生活。
說起來容易,然而,人類要將「未來的自己」視作自己,是一件容易的事嗎?神經科學家發現不然。
未來的自己=某個遙遠的政治人物?
美國達特茅斯學院的神經科學助理教授梅耶(Meghan Meyer)的研究發現,人們其實對於「當下自我」和「未來自我」,在談到「未來3個月」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很大的脫節感,不過對未來3個月之後的時間點的感受,幾乎沒有差異——意即人類對於未來自我的想像從3個月起就慢慢變得模糊了。
梅耶對受試者的核磁共振掃描結果也證實了,從神經層面來看,我們確實持續將未來的自己視為一個不同的人。
「隨著未來的那個時間點愈來愈遠,你看待『自己』的方式,和你看待德國前總理梅克爾的方式,並沒有太大的不同,」梅耶總結,人傾向把遙遠未來的自己當作陌生人對待,與古早哲學觀點是一致的。
該怎麼做?在「當下」多想想「未來」
既然人有無法和「將來自己」連結的問題,心理學家認為,透過刻意的方法增強與未來自我聯繫感就值得一試。
海斯菲爾德建議,像是給未來10年、20年的自己寫封信、使用「變老App」模擬自己老後的容貌等方法,都可以納入教育系統中,讓學生們從年輕就提早體認到以後的那個自己終究會到來,進而多規劃財務和長期健康計劃。
也有其他研究表明,「想想未來」不僅能增強責任感,還能給大腦帶來實質的快樂感受。例如,「未來導向治療」請受試者減少關注過去和當下的困境,並要求他們花更多時間思考「想要在未來得到什麼?」同時培養實現這些未來目標的技能。這項實驗發現,受試者在憂鬱、焦慮和生活品質方面皆得到顯著改善。
(資料來源:BBC, Greater Good Magaz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