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陽把挪威奧斯陸峽灣烤得熱烘烘的,行船的人和孩童們把握暑假最後一週在此消暑,芙蕾雅(Freya)也在,600公斤的母海象。
人類喚牠芙蕾雅,那是北歐掌管豐饒、生育以及愛情女神的名字。
芙蕾雅一直是遊客的樂趣來源,當爸媽帶著孩子出遊,他們會說,「走吧,看看能不能幸運看到芙蕾雅」。
在遊客的鏡頭下,芙蕾雅多半在午睡,畢竟海象一天的睡眠時間可以長達20小時,牠也會追鴨子、騷擾天鵝,但更常是在船上打瞌睡,一邊搖頭晃腦,一邊努力保持平衡,不讓自己掉下船。
但這一週不一樣,芙蕾雅遭賜死。
14日上午,挪威當局將芙蕾雅賜死,表示遊客屢勸不聽,無法與芙蕾雅保持距離,而將芙蕾雅移出那一區「風險又太大了」。
警告標語貼出三天後,芙蕾雅即被安樂死。動物保育團體與粉絲紛紛上社群網站批評,這個決定既倉促,也不必要。
但挪威漁業署發言人說,某些泳客會非常非常靠近芙蕾雅,試圖與牠自拍,甚至朝牠丟東西。大眾屢勸不聽,已經別無他法。
署長巴克-贊臣(Frank Bakke-Jensen)在聲明中說,「我堅定的認為這是對的決定,我們非常尊重動物福祉,但人類生命與安全是優先考量」。
巴克-贊臣說,挪威海洋研究所考慮過將芙蕾雅移走,但「其作業極度複雜,使得我們最終決定這並不是一個可行的選項」。
挪威總理斯托爾(Jonas Gahr Store)也說,支持此一決定。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要移動600公斤的芙蕾雅確實不簡單,必須先施打鎮定劑,然後必須以網狀工具捕捉,以防牠在成功移地前溺斃。
芙蕾雅6月現身奧斯陸峽灣以來,搶占新聞版面,臉書社團與粉絲們幾乎每天記錄牠的困境。一個名為「海象芙蕾雅現在在哪裡」(Freya the Walrus — Where is she now)的臉書專頁如今充滿哀戚。
過去兩年,芙蕾雅陸續在多個歐洲國家的海岸邊露臉,像是英國、丹麥以及荷蘭。
兒童劇院老闆騰堡(Trine Tandberg)說,「如今,牠來到這個時髦、人滿為患的海灘,然後就被賜死了」。
安樂死芙蕾雅的時間點,也引發討論。挪威的暑假接近尾聲,天氣漸漸變得多雨,這意味人群將漸漸遠離海灘。最危險的時刻如果已經過去,為什麼芙蕾雅非死不可?
騰堡說,「牠沒有傷害任何人,這讓我們對整個決定真的、真的非常生氣」。
生物學家、挪威東南大學博士生艾伊(Rune Aae)說,「太常發生這樣的事了,當人類不喜歡,或是不懂得如何與動物共處,就選擇殺掉牠們」。
艾伊說,移動牠當然有風險,但努力過後就算不成功,也好過試都不試就直接將牠安樂死。
芙蕾雅最後安歇的奧斯陸峽灣,位於挪威首都奧斯陸。挪威人口500多萬,有200萬人住在此區域。
海象是群居動物,鮮少獨自冒險,這可能是芙蕾雅看似喜歡親近人群的原因,世界自然基金會生物學家麥赫雷(Fredrik Myhre)說,「決定之倉促讓我非常意外,他們應該再有耐心點」。
專家表示,對該區域進行控管是一個選項,封鎖該區域,或是對過於靠近的人祭出罰款。英國潛水員海生救援隊動物福祉與保育主任賈維斯說,另一種可能是發出宏亮的水下噪音,或是釋放捕食者的氣味,將芙蕾雅驅離該區域。
但麥赫雷也補充,威懾的聲音和氣味也可能擾亂峽灣中的其他動物並嚇跑牠們。
麥赫雷遺憾又惋惜地說,人類真的不該嘗試和600公斤的動物自拍,「你真的不該和海象做這樣的事」。
芙蕾雅在其他歐洲國家的「舊識」對噩耗不敢置信,丹麥海洋救援組織總監范登伯格說,「挪威太匆促的選擇了最後的選項」。
范登伯格說,芙蕾雅從不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丹麥當局曾在2021年的秋天遇見芙蕾雅,當時的作法是盡全力避免人群太靠近。
范登伯格說,在陽光下打盹的芙蕾雅模樣可愛,「但牠畢竟是具有危險性的哺乳動物」。
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全球約有22萬5000隻野生海象,多棲息在冰雪覆蓋的加拿大、挪威、俄羅斯、格陵蘭和阿拉斯加。然而,氣候變遷導致冰層融化,棲息地正在縮小。
或許,也因為如此,海象造訪觀光海灘的情況會更常見。
賈維斯分享,去年他與夥伴們與海象沃利(Wally)在英格蘭西南方海域相處了6週。該區也是人們喜愛乘船遊玩的地方,為了避免沃利破壞船隻,當局為他建了一個水上平台,讓他在那裡chill。

(資料來源:NYT, BBC, NBC News, The 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