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價飛漲,聯準會升息,美國企業有感地發現,對商品和服務的需求降溫了。第二季經濟年減0.9%,是連續第二季萎縮,許多經濟學家預測,如果經濟還沒衰退,就是在前往衰退的路上。
然而,美國5日公布7月的非農就業數據卻意外地好,7月新增了52萬8000個就業機會,累積下來,疫情以來流失的約2200萬就業人數,已全數彌補。失業率也降至3.5%。
薪資成長優於預期,月成長率為0.5%,年成長率更達到5.2%,顯示通膨高漲仍可能是問題。
數據發布後,市場對聯準會升息預期再次升溫,因為強勁的勞動市場看來有能力為消費者需求降溫帶來緩衝,這也意味著,聯準會有底氣再次大幅度升息,控制通膨。
就業數據為何一枝獨秀?
如果說,所有經濟數據都是黯淡的,就業數據幾乎成為唯一一個讓人們還能相信美國經濟依然強健的消息來源。
把時間跨度來長來看,對比二戰後任何一次經濟邁入緊縮的時期,今年上半年就業成長的速度也是最快的。不管判定美國經濟衰退的權威機構「美國全國經濟研究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最終是否判定經濟進入衰退,最新數據顯示的是,經濟生產減弱的速度,比就業市場快很多。
就業市場的熱絡以及經濟成長的趨緩顯示出一個關鍵:儘管消費者需求趨緩,勞動力供給依然相當程度的低於企業需求。
2020年初經濟陷入深度衰退,企業大裁員,但那一次的衰退期非常短,許多行業想把員工差額補回來,卻發現沒那麼容易。也因為發現找人很難,許多企業儘管擔心衰退,但對裁員卻是遲疑的。
許多經濟學家認為,也就是因為這樣罕見的勞動市場狀況,使得美國經濟比起過去更能安然度過經濟走弱。
聯信銀行 (Comerica)經濟學家艾登斯說,一般來說,經濟走軟的時候不好找工作,但現在「勞動需求強勁的程度,使得失業的人也能很快地找到下一份」。
艾登斯說,這樣的情況可以避免衰退的惡性循環,也就是很多人失業,導致消費者支出縮減,然後因為企業營收下滑,又再進一步裁員。
不過當然,在經濟衰退時期,企業一般來說是慢慢地裁員。過去70年間,美國每一次衰退,失業率都會陡升,升幅中位數是3.5個百分點。
很多大企業,像是福特汽車、推特、房地產商Redfin Corp已經裁員或暗示即將裁員。沃爾瑪也宣布要精簡特定部門人力。
聯準會決策偏好參考的個人消費支出(PCE)物價指數,6月年增6.8%,官員們希望降到 2%目標,但經濟學家說,如果失業率沒有升高,2%目標很難達成。
就業市場還是很熱絡,不過確實有極微幅的冷卻跡象,像是初次申領失業率的人數在春天創下半世紀低點後,已經有增加趨勢,雖然整體還是處於歷史低點。再者,6月的職缺數也減少了,但總體數量又還是處於歷史高點,數量也大幅高於實際在找工作的人。
有些產業當前聘僱的員工數,已經多過疫情爆發前,像是運輸、倉儲、專業與商業服務,和製造業。這幾個產業也持續反映,招聘速度還是無法滿足需求。
細看下來,7月份就業崗位增加最多的行業是休閒旅宿業,新增9.6萬個。休閒旅宿業如餐廳、旅館、酒吧,在2020年大裁員之後,持續難以補齊人力。經濟學家認為,隨著產業持續復甦,休閒旅宿業會是就業成長的主力。
德意志銀行高級經濟學家瑞恩(Brett Ryan)說,大家都聽到科技新創在裁員的消息,「但這不是所有產業的現況。所以,那些需要人與人接觸的服務業工作,還是非常缺人」。
許多旅宿業者為了搶人和留住員工,紛紛調高時薪,或是端出內推獎金。Bird-in-Hand旅館經理譚美說,「內務處理部門特別難找人,大家就是不想鋪床疊被了」。
就業崗位增加次多的行業是專業和商業服務,新增8.9萬個職位。醫療和保健行業增加7萬個就業崗位,政府則增加了5.7萬個就業崗位。
找新對象好難,企業謹慎「分手」
全美獨立企業聯盟統計,6月小企業主對未來的悲觀程度來到48年新高。但近半小企業主也說,他們開的職缺都補不到人。
經濟分析協會(EAA)經濟學家斯特恩(Susan Sterne)說,考量成本以及找人有多難,很多企業不太想解雇人了。
摩根士丹利分析師預期,勞動市場成長要慢下來,大概要取決於企業放緩招聘,而不會是裁員人數增加。分析師在聲明中指出,從企業財報會的記者會可以感覺到,企業主「大致已經補齊了『必要職位』,而那些『有也不錯』的職位在一段時間還是沒找到合適人才後,大概要關閉職缺了」。
(資料來源: WSJ, CN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