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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譽為「最挺台灣的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8日早上在街頭助選時,不幸遭到槍擊,經搶救一整個下午仍宣告不治。即便挺台聲浪在日本政壇早已成為氣候,但安倍的驟然辭世,卻有可能使這股聲浪失去重要的精神領袖。
安倍是日本近代史就任時間最長的首相,2007年接任小泉純一郎,但僅1年多就因為健康因素辭職。2012年他率領在野的自民黨重返執政,並擔任首相至2020年,再度因為宿疾潰瘍性結腸炎復發,不得不把總理大位交棒給菅義偉。
挺台立場鮮明,助台提升國際地位
有「日本通」之稱的美國麻省理工學院國際研究中心主任山謬斯(Richard J. Samuels)曾經描述,安倍有兩張臉孔,一張是現實主義者;另一張則是堅持保守主義思想的政治家。
在這兩張臉孔映照下,面對中國綜合國力崛起,同時帶給日本安全上的威脅和經濟上的誘因,安倍自1993年首度當選國會議員以來,並未隨著象徵進步、經濟利益的親中派起舞。
重視地緣政治、現實主義下權力消長的安倍,反倒看見中國不斷擴張的野心,始終是旗幟鮮明的挺台派。
事實上,美國從川普到拜登政府都影響台灣甚鉅的印太戰略,最初構想就是安倍所提出。他在2012年提出「亞洲民主安全之鑽」概念,希望聯合美國、澳洲、印度,共同抵禦中國崛起的威脅,而台灣在其中的戰略地位也大幅提升。
川普在2017年就任後,安倍政府積極參與相關政策討論,並提出印太戰略建議,抗中策略、台灣地緣與科技戰略價值的重要性,都在後來拜登政府提出的《印太戰略報告》看得到。
不懈主張:台灣有事,即日本有事
只不過安倍在政策上的影響力,隨著2020年辭任首相而弱化。去年10月就任日本首相的岸田文雄,隸屬於提倡和平主義的自民黨宏池會,和主張強硬抗中的鷹派安倍形象上有不小落差。
資深媒體人野島剛直言,岸田文雄上台後,以安倍為首的勢力在內閣人事安排上不如預期,民間和政界都出現很多擔心安倍勢力在日本影響力下滑的聲音。
再加上岸田內閣的外務大臣林芳正長期擔任日中友好議員聯盟會長,與安倍長期理念不合。產經新聞台北支局長矢板明夫憂心,若林芳正成為岸田接班人,恐怕使視安倍為精神領袖的親台保守勢力,在日本逐漸邊緣化,對台日關係會是一大挫敗。
也許是意識到潛在危機,卸任首相後的安倍,挺台言論和行動都愈來愈直接。去年底與台灣國策研究院視訊會談時,安倍甚至直言,「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也可以說是等同日美同盟有事,」並鄭重呼籲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千萬不能誤判情勢侵台。
今年4月,安倍更投書美國《洛杉磯時報》,呼籲美國必須明確表達捍衛台灣的立場,並捨棄過去「戰略模糊」,改為「戰略清晰」。
此外,在台灣加入CPTPP(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烏俄戰爭影響印太和平穩定等議題,安倍也頻頻發聲支持台灣,並透過自身影響力要各國警戒中共犯台。
安倍上述挺台言論,引起中國外交部跳腳。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汪文斌痛批安倍「是個別政客接二連三在台灣問題上大放厥詞,台灣是中國的事,不關日本的事。」
野島剛認為,安倍頻頻藉由台灣問題創造舞台,不僅受到日本主流輿論支持,也為宿敵外相林芳正親中路線設下枷鎖,不致偏離安倍時期的挺台路線太多。
岸田不只在CPTPP、印太和平穩定等攸關台灣安全的議題上幾乎「安規岸隨」,就連被質疑親中的林芳正,也在被問到是否支持安倍「台灣有事,日本也有事」說法時指出,「台灣海峽的和平與安定,對日本和國際社會都很關鍵。」足見安倍路線對目前岸田政府影響。
深化台日關係,定錨外交政策
台日政界盛傳,安倍原有意在今年7月前總統李登輝逝世週年時訪台弔唁,並進一步深化上述對岸田政府外交政策的「定錨作用」。
而在訪台前,台日也爭相為安倍成立後援會組織。台灣方面由前外交部長、遠景基金會董事長陳唐山擔任創會會長的「安倍晉三之友會」,邀集前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前司法院副院長城仲模等60位知日政要、學者、企業家在6月初組成。
旅日台僑系統則於5月30日成立「日本前首相安倍晉三後援會」。出任該後援會副會長的旅日台商、行政院政務顧問謝美香,成立酒會當天就坐在安倍身旁,「他看起來眼睛紅紅的,有點累,但還是親切跟在場每個旅日台商握手、照相,幾乎來者不拒,完全沒架子,」謝美香回憶。
當日安倍也對在場近百位旅日台僑演講,除了強調「台灣有事,就是日本有事」,更要在場台僑利用自身影響力宣傳,要各界小心中國不斷在東海、南海、南太平洋、台海的擴張野心,極有可能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導火線。

安倍驟逝,朝野更重視民主價值
如今隨著安倍辭世,各界也關注,他所代表的挺台勢力是否會在日本政壇式微,衝擊台日關係?
國策研究院執行長郭育仁研判,安倍遇刺身亡反而使日本朝野更重視安倍所支持、強調的民主價值,並持續支持台灣。未來日本不只會延續,還有可能會強化安倍承繼下來的「親美、友台、抗中」的外交和國防路線。
然而,這樣的路線很可能隨著安倍辭世,而失去形象鮮明的代言人。長期資助政治獻金給安倍和其胞弟、現任防衛大臣岸信夫的謝美香指出,安倍卸下首相職務以後,「岸信夫不方便講的、不敢講的,都由哥哥說出口。」
卸下首相職務的安倍,不只少了岸信夫內閣官員的包袱,擔任細田派領袖、掌握93席議員的他,在自民黨內的份量也是弟弟難以望其項背。「安倍演講、和人盤撋(指交際應酬)時舉手投足都是魅力,是岸信夫和其他日本政治人物很難追得上的,」謝美香形容。
在安倍離世後,誰能承接他的政治遺產,繼續在國際間為台發聲、奔走,成為日後台日友好勢力的精神領袖,目前仍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台日友好的格局,短期內仍不會出現重大變化。(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