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金禧高規格看英國憲制特色　王室大喜比歷史里程碑重要

大喜可以是新王加冕，或王儲結婚，或登基起算的「禧年」。伊莉莎白是1952年登基，第一個禧年就是1977年的銀禧，再來是2002的50年金禧，60年鑽石禧則落在2012。禧年不常有，慶典之隆重才遠勝過他國國慶。

問題來了，排場不只很花納稅人的錢，也需要種種特權。維安就是一種相當花錢的特權。王室成員除了血統正確，何德何能要受人供養又享盡特權？

明顯解釋是為了龐大觀光財。去英國玩，就算無緣一睹威廉王子風采，誰不想在白金漢宮前自拍一下？

但是，波旁王朝一去不返，法國還不是找到其他手段賺觀光財？羅浮宮之類的。

回答這個問題，英國媒體最常引用1867年出版的《英國憲制》一書。作者白芝浩（Walter Bagehot）跟其他憲法學者不一樣，並不把政府分成立法、行政、司法三大部門。他的區分是兩大：一是尊嚴部門，包含王室與上議院；一是效率部門，包含內閣與下議院。

國民的尊嚴需求？

英媒解釋，正因為脫歐後社會撕裂嚴重，剛過去的疫情又造成許多生命財產損失，此時效率部門又格外灰頭土臉（例如國會議員被抓到在議場內用手機看A片，還有首相知法犯法，在封城期間參加派對），英國民眾好需要這次白金禧，來營造國家賦予國民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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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對公開展出的女王內褲印象太深刻，總覺得英國王室如今帶來的心靈撫慰已不能用尊嚴（dignified）一詞概括。那是什麼呢？跟我一樣的博物館參觀者看到內褲，發現它曾屬於維多利亞女王，都噗哧一笑。這一笑有沒有冒犯王室尊嚴？

我是在閱讀一本繪本之後，才想到答案。繪本叫《維多利亞女王的內褲》（Queen Victoria's Underpants），2010年出版。裡面配圖畫出女王穿內褲從事各種活動，溜冰之類的。最後還安排一個小機關，讀者掀開折口，就能看到女王裙子裡面的內褲。

女王像童話中的奶奶

在「取消文化」年代，童書只要一絲政治不正確，很容易被要求下架。這本卻安然無恙，我讀到時已流通10年。顯然，讀給孩子聽的英語世界爸媽讀到最後一頁，只看到一個好笑的哏，沒想到性騷擾。

雖是拿維多利亞女王的裙下風光發揮想像力，創作者可沒貶低她的意思。書中大大肯定她的地位崇高，因為她曾君臨全世界四分之一人口及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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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就寫說，祖先是幫女王製作內褲的裁縫師，講出來可是無上光榮，跟祖先參加滑鐵廬戰役打敗拿破崙同等級的。

也就是說，內褲在繪本中變成君民之間的橋梁。女王再怎麼高高在上，也跟庶民一樣需要內褲。為了這需求，女王也只能向庶民求助。

她主持各種盛典，裁縫師幫她縫製內褲，雙方各司其職，都是對國家有貢獻，一樣了不起。

目前為止還算符合白芝浩的尊嚴論。那要怎麼解釋繪本結尾那個小機關？

要說窺探裙底風光不算壞品味，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位主角不算具有人格，而是像小熊維尼、彼得潘那樣的童話角色。就好比芭比娃娃只是玩偶，不具人格，所以我們不會罵小孩把她剝光衣服。英國人在博物館看到今上女王的高祖母的內褲而不覺冒犯，因為王室本來就成了童話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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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維持童話感，就必須不時舉行全民參與的華麗慶典，王子公主也必須放棄騎單車上學的樂趣。英國以外王室都不講究這些。難怪許多亞洲人別說不知荷蘭國王叫什麼，可能連荷蘭有國王都不知道。

這種童話感帶給英國人民的，已大大超過尊嚴。女王在全民眼中既親切又夢幻，就是童話中的奶奶。她勝過真奶奶，因為只帶來美好回憶。這種童話感也不是任何民選政治人物可以提供，所以更能增進人民對國家的認同。（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