捍衛護國神山，嚴懲經濟間諜，台灣新法有效嗎？

另一方面，半導體產業對中國帶來極大挑戰。中國以2025年以前自產75％的晶片為目標。2014年，中國政府挹注1390億人民幣成立國家半導體基金，2019年再加碼300億美元。地方政府至少又多注資250億美元發展半導體產業。2020年，中國自產晶片占比僅16％。那一年，政府宣布讓最先進的晶片製造商免除10年企業稅。同年，美國限制對中國出口晶片製造用的設備。

在這樣的背景下，中國晶片產業大幅擴張，吸引許多台灣的工程師與高階主管加入。2014到2019年間，超過3000名台灣半導體產業員工西進。

人才出走引起台灣官員關注。5月20日，立法院通過《國安法》修正案，嚴懲經濟間諜，並要求「受政府機關委託、補助或出資，且從事涉及國家核心關鍵技術業務的個人或法人、團體、其他機構之成員，離職未滿3年者進入中國應經申請」。

依據這項修正案，如果將「國家核心關鍵技術營業秘密」洩露給外國勢力，最高會被處以12年徒刑。但法規並未明確界定「國家核心關鍵技術」與「營業秘密」。

業內人士對新法興趣缺缺。

專精於智慧財產權法的律師Nicholas Chen表示，「政府覺得自己試著要做些什麼，但他們並不知道商業是怎麼運作的。」雖然中國企業不斷獵取台灣高階主管和工程師，但最先進的中國晶片廠仍落後台灣好幾年。台積電靠著強化內部商業機密保護來維持領先地位，而不是對中國築起藩籬。中國是台積電最大的市場。

人才流失的問題，實際上有多嚴重也未明朗。

台灣的主管已經發現，自己平均在五年、知識被榨乾之後就會遭中國企業拋棄。

爾後，他們因為被視為「叛徒」而難以回到台灣求職。中國的態度也已經轉變。一位曾在中國工作多年的台裔美籍高階主管指出，台灣人過去被尊為主管和專家，現在比較像是「傭兵」或「只是其中一個員工」。此外，中國因防疫而封城、美國與台灣政府施壓，都讓許多台灣人決定返鄉。

Nicholas Chen認為，如果台灣想維持優勢，政府不應該仰賴模糊的法令，而是要幫助其他的半導體公司加強內規，來保護商業機密，因為執行這些內規的成本非常高。

台積電前法務長杜東佑（Richard Thurston）也同意這項觀察。杜東佑分析，這樣的做法可以讓台灣企業持續成長，同時保護他們不受同業威脅。

所謂同業不只是中國企業，還包含其他外資與本土企業。台積電的主要競爭對手並不是中國公司，而是南韓的三星。2015年，台積電告贏赴南韓發展時洩密的高階主管梁孟松。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