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嚴50週年，菲律賓獨裁者之子小馬可仕當選總統　人民為何忘了當年惡夢？

2020年，涉及臉書資料外洩而聲名狼藉的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被人揭發和馬可仕家族達成交易，要來「重新包裝其形象」。若不是這間數據公司裡有吹哨者，人們根本無從得知這消息。

多年來，假新聞的說法已經成長為廣為人知的另一套歷史。你可以在網路上找到「馬可仕家族興建了艾菲爾鐵塔，真是成就非凡」、「馬可仕的主要對手不過是西班牙殖民者的傀儡」這種還編有詳細歷史背景的荒唐主張，而且遠不只這兩則。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老馬可仕利用他據說非常傑出的律師技巧，繼承了某個失落王國──塔拉諾家族神祕諸王諸后（Tallano clan）的財產而致富，而且還是菲律賓諸島的正當繼承者！

這些假消息宣傳的核心目標，是力挺小馬可仕在整個競選期間的主張：戒嚴時期是被政治陰謀打斷的「黃金時代」。

但事實上，馬可仕時代是經濟最蕭條的時期之一，直到人民起義才告終結。菲律賓仍在用一大部份國家預算償還馬可仕家族的債，要到2025年才還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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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的是，從2014年開始，菲律賓史這門科目被教育當局移除。此外，菲律賓人完成大學學業的不到四分之一。把世上最大最持久的假消息宣傳活動，結合一群歷史教育貧乏且癡迷網路的人民，便造就了馬可仕的回歸。

戒嚴受害者這時有什麼感覺？想像這可能激起的痛苦重現，我只能為此顫抖。

1970年代，我的母親遭到拘束審問，並眼見當時的丈夫遭到毆打、刑求，最終被殺害。隨便問哪個戒嚴受害者，他們受折磨留下的傷疤都永遠成為精神印記，就像熱鐵烙印後，永遠擺脫不了的幻痛。

戒嚴惡夢、選舉黑箱

在我的記者工作中，聽過最悲慘的故事便來自戒嚴倖存者：有人拿有倒鉤的金屬線戳進他們陰莖裡，拿破掉的瓶子和刺刀戳進陰部；有人被丟在冰床上然後被電死；有人被上手銬腳鐐單獨監禁了十年。

各式各樣惡夢般的故事，都是馬可仕家族希望整個國家忘記，甚至認為那是某種善意的懲處行為，這是一種政治和歷史上的情感操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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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布惡意新聞來影響選舉結果，本身就違反國家法律。然而，大部份的審查也應該針對選務當局的組成和行動。

儘管有壓倒性的證據和稅捐機關供詞，都證明馬可仕家族有數十億未支付的遺產稅，菲律賓的選委會（COMELEC）仍然讓小馬可仕競選公職。

選舉日當天，有人拍到警察偷偷撕毀幾百張選票。最糟的是，本用來將投票數位化並加速的計票機，發生了數量空前的故障。許多選民在菲律賓的酷暑中排隊等了24小時之久。

這整座舞台已搭好一陣子，主要演員也完美各司其職，讓投票結果蒙上一層陰影。有些人會主張，反正小馬可仕本來就受歡迎到不可思議，所以根本沒必要在選舉任何一環動手腳。

根據選委會一天後的說詞，他們已經「準備妥當」來接受他們認為「平和」的結果。

選後抗議四起，憤怒高喊震耳欲聾，反對選舉詐欺以及回歸獨裁，直到我動筆的此時都仍未平息。重新點燃的反馬可仕回歸運動，其動力或許時起時落，但從沒有哪個總統這麼快就遇上如此猛烈的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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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那些試圖抵制歷史錯誤面的人來說，菲律賓正以最可怕而驚人的速度瓦解。在戒嚴令發布的50週年，我們卻得到另一個馬可仕掌權。歷史對其倖存者真是開了個殘酷的玩笑。

但如果我們記得的話（且我們應盡全力正確記住），馬可仕後來還是被推翻了。他可不是自願下台，而是從大位上被人民起義拉下。反抗的源頭還在原地，等著菲律賓人和世界一同見證參與。

（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