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總統先生！」週二，美國總統拜登，與俄羅斯總統普丁在彼此視訊那頭打招呼，看似和平融洽，實則暗潮洶湧。
拜登打電話給普丁，當然不是閒來無事話家常，而是針對近來局勢不斷升高的俄羅斯-烏克蘭衝突。近期，俄羅斯7萬名武裝部隊已在俄烏邊界集結，美國情報局透過衛星影像觀察到，俄羅斯很可能在明年春天調動17萬兵力攻打烏克蘭。
拜登警告，若普丁一意孤行，將採取更嚴峻的經濟制裁，並考慮重新部署北約在歐洲的軍隊，絕不只是7年前俄羅斯入侵克里米亞那樣的制裁等級。
而普丁這邊，並沒有明確回應西方陣營的要求，只是不斷強調「烏克蘭加入北約」是俄羅斯的底線，重申俄羅斯與烏克蘭是「同一民族」，希望美國與歐洲國家不要插手東邊事務。
截至目前，還不能判斷俄羅斯究竟會不會真的出兵，因為普丁手上也有的軟肋，那就是一條通往歐洲的天然氣管線「北溪二號」。今年9月，價值95億歐元的北溪二號剛完工，如果攻打烏克蘭導致歐洲翻臉，似乎不太划算。
因此《紐約時報》預測，俄羅斯也很有可能只是佈下陣仗，向西方爭取他要的——反對烏克蘭進一步向西方靠攏，威脅「斯拉夫一統」。
一仗打8年 恩怨可追溯至千年前
這次的武裝升級，近因是2013年烏克蘭一名總統被罷免，導致的一連串衝突始終沒有真正完結。但遠因，可追溯到9世紀。
當今的俄羅斯民族主義者總認為，烏克蘭與俄羅斯都源自一座西元882-1240年的斯拉夫古國「基輔羅斯」（Kievan Rus），因此完整的領土必須包含烏克蘭。
儘管西元1147年才在歷史文獻中出現「俄羅斯」的概念，現今的俄羅斯也未曾完全統治過烏克蘭，在蘇聯解體、烏克蘭獨立後，兩方事實上已屬不同的主權國家。
然而，由於千百年的民族文化交纏作用，烏克蘭這邊從蘇聯脫離後，國內政治就面臨親西方（民主、獨立）或親俄的永恆爭執。
原先，政壇由親俄方佔上風，但2013年親俄派總統亞努科維奇（Viktor Yanukovich）擱置與歐盟的貿易協議，讓國內經濟更倒向俄羅斯的作法，引起人民不滿。
在大規模示威「廣場革命」後，被罷免下台的亞努科維奇卻寫信給普丁請求出兵「恢復秩序」，使俄羅斯一舉侵略烏克蘭，拿下南邊的克里米亞。
此後，烏克蘭東部多個親俄省份，統稱頓巴斯（Donbas）的地帶也起身獨立，武裝分子佔領政府建築與烏克蘭軍對抗，「頓巴斯戰爭」估計造成1,4000人死亡。此後，雖然雙邊衝突在2015年緩和下來，邊界仍不時爆發小型駁火
「One People」烏克蘭人並不買帳
對普丁和許多俄羅斯人來說，與烏克蘭長達8年的紛爭不僅僅是地緣政治問題，而是民族精神的創傷，是要糾正歷史的不正義，克林姆林宮前顧問帕夫洛夫斯基（Gleb O. Pavlovsky）這麼解讀。
普丁在今年7月的文章《論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歷史統一》直指，兩國是「同一人民，一個整體」（one people – a single whole）。
而對烏克蘭來說，俄羅斯對共同歷史、語言、文化、文族的說法，不過是企圖侵佔該國領土的藉口。
「他們偷走了我們的過去，現在正試圖竊取我們的未來。」基輔親西方智庫新歐洲中心主任格曼楚克（Alyona Getmanchuk）說。
俄羅斯的下一步
今年初，烏克蘭邊境士兵又與俄羅斯政府支持的分離主義者起了衝突。雙方互相指責未遵守2015年的和平協議，這是多年糾葛中的又一次案例。
只是，這一次莫斯科動作愈來愈大，讓國際不得不繃緊神經關注。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本週警告，「我們必須為所有突發事件做好準備，」
在俄羅斯佔領克里米亞後，美國提供了烏克蘭超過25億美元的安全援助，烏克蘭親歐派領導人也不斷尋求加入北約，這都讓普丁十分介懷。然而美國威脅祭出更高強度的經濟制裁，以及歐盟天然氣管線的利益，或許還是會讓普丁三思。
但無論是否開打，千年恩怨都不是一時半刻能放下。「One people」的訴求，亦讓下一場武裝衝突總是在旦夕。
（資料來源：NYT, WP, BBC, Wikiped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