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三，又有一艘試圖從法國逃往英國的小船，在英吉利海峽上翻覆，目前所知死亡人數來到27人，是近年類似的船難事件人數最多的一樁，其中大多為中東的難民。
冬季的海十分冰冷，這艘小艇不幸罹難的人們，為今年2萬多名橫渡英法版「黑水溝」再添上新數，根據統計，這比去年暴增了230%。
「發現有人開始落水，我們打電話給法國警察，但他們說，你現在在英國領土上，我們無能為力，」「然後我們打給英國人，他們說『不，你該打電話給法國人』。」該艘小船上的倖存者，來自伊拉克的辛卡（Mohammed Shekha）說。
大幅上升的渡海移民，引起英法兩國相互推諉指責，也凸顯中東地區的頻仍衝突對歐洲的衝擊。即使脫離了歐盟，英國仍必須面對。
難民從何而來？
根據統計，2021年1月至5月間，乘坐小船從法國抵達英國的人有三分之二來自伊朗、伊拉克、蘇丹和敘利亞。在這些國家流離、尚未建國的庫德族人屬於大宗。
難民們逃離了戰亂的家園，輾轉來到德國、法國，卻因為有舊識在英國，以及聽聞英國黑工比較容易做，而選擇冒死前往下一站未知的領土。
「對許多人來說，英國成為目的地是因為她們有親戚在那裡，或知道那裡有一個成熟的原鄉社群，而某些人則是喜歡講英語的國家，或是相信在那裡能得到更好的待遇，」《衛報》引述牛津大學移民專家威爾許（Peter Walsh）分析。
脫歐以來，在英國求職的歐盟工作者數量下滑了36%，大幅缺工的英國似乎也對身分不明的勞工睜隻眼閉隻眼，使得難民又抱持更高的僥倖心態。
這群弱勢者遂在不肖走私商人慫恿下，付了數千歐元，換取乘坐脆弱小船通過英吉利海峽的權利。海峽最窄之處僅34公里，許多人賭一把上岸的機會，但多變的水域卻讓罹難者數量從未停下來。
英法的「努力」
早先，較為盛行的方式是從陸路前往英國，難民們偷偷搭上卡車，大概需花3週的時間才能順利躲過所有安檢，抵達英國。
然而這些年來，英國加強檢查巡邏，部署了警犬、二氧化碳探測器，能測出卡車上是否有人在呼吸。從卡車循陸路赴英，所花的時間便從數週延長至數月，還不一定能成功。
隨之興起的是更危險的海路。「效果更好，」關注難民議題的組織Care4Calais創辦人莫斯利（Clare Mosely）表示，「人們不可避免地會打電話告訴親友『我成功靠充氣小艇穿越了海峽』，鼓勵更多難民加入，」。
想解決陸路問題，卻釀成海路問題的英國，如今保守黨打算對非法移民採取更為強硬的立場，並提出了一項草案：庇護申請者在英國被發現，將面臨最高四年的監禁，而人口走私集團將面臨無期徒刑。
至於法國，右翼始終對難民不留情。「某些地方禁止分發食物，警察對移民是無情的，許多地區的樹木被移除，人們無法搭起帳篷，」莫斯利描述，常看見難民們睡在廢棄的加油站，「可以理解，他們願意承擔很大的風險逃跑，」
無論是英國隊難民採取愈來愈嚴厲的立場，或是法國對難民的殘酷，都受到聯合國譴責，但兩國仍彼此責難，並只針對海防和巡邏達成共識。
「難民還是會持續穿越英吉利海峽，去『碰碰運氣』，只有在法國為他們尋找機會的政策，才能說服他們不要冒那樣的風險，」長期關注移民與難民問題的法國北部城市官員卡勒梅爾（Olivier Caremelle）說。
如今，法國總統馬克宏喊出「法國不會讓英吉利海峽變墳場！」運動用品商迪卡儂宣布在法國北部停售充氣小艇，英國也支付法國一筆費用加強取締過境的船隻。但難民前仆後繼的根本原因，恐怕不是這些行動能阻擋。
（資料來源：BBC, The Guardian, NY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