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客戶想提分手怎麼辦？晶片雙雄聯發科、高通出新招找活路

「美國人真的滿厲害的，」一位晶片業高層這樣告訴我，很是佩服高通化危機為轉機的溝通方式。

高通的死對頭聯發科，其實也有第一大客戶要「自製化」的危機。

聯發科過去的成功，建立在當中國手機廠的「軍火商」，卻幾乎做不到中國手機一哥華為的生意，因為華為高階手機全由自家晶片設計公司海思供應。

直到去年，美國政府封殺海思，華為消失的市場份額，才由聯發科三大客戶Oppo、Vivo、小米瓜分。其中Oppo吃下最多，產品用聯發科晶片的比例也最高，僅有三成給高通。

因此有段時間，聯發科主管在外參加活動，常主動拿出Oppo手機，顯示雙方的密切合作。

卻沒想到，Oppo竟然接連找來聯發科兩位大將——前共同營運長朱尚祖，以及去年離職的前無線通訊部總經理李宗霖，來創立自己的晶片事業，取代聯發科。

一位Oppo集團供應商告訴我，Oppo董事長陳明永很有企圖心，他想學華為，要有一家「自己的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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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2019年在上海設立、由Oppo百分之百持股的哲庫科技，朱與李分別擔任哲庫執行長與營運長。

產品佈局也極有野心，要一步一步地從簡單的影像處理器（ISP），再到處理器，以及難度最高的通訊晶片。這至少需要數千名研發工程師、數百億元資金長期投入。

其實不只Oppo，小米、Vivo也都有意自製晶片。令人好奇，投入巨資「為了喝牛奶養一頭乳牛」，划算嗎？

關鍵是：有多少人要喝牛奶？

不是大家都養得起牛

美國伯恩斯坦證券今年4月的研究報告，對此做了深入分析，指出隨半導體製程的微縮，晶片設計費用節節飆高， 一顆五奈米晶片的開發費用是接近5億美元的天文數字，約是10年前高階製程的8倍。

Oppo的旗艦機種，一年出貨約1千萬支，攤提起來每一支要負擔約50美元開發費用。

因此，伯恩斯坦認為只有蘋果負擔得起自製晶片。因為蘋果都是高階機型，用同一顆處理器，一年用量就是兩億顆以上，攤提後的開發費用便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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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手機品牌，若想東施效顰，以自製晶片來提升產品效能，「多半會發現，說好的『搶下市佔』並未發生，增加的成本卻難以負擔，」伯恩斯坦報告寫著。

而且，當摩爾定律繼續往下走向3奈米、2奈米，手機晶片開發費用飆上天。養牛愈來愈貴，對聯發科這類「專業乳牛牧場」更有利。

聯發科：搶用新技術

這或許可解釋，11月另一個震撼業界的消息——聯發科發表的最新旗艦「天璣9000處理器」，竟然成為全球第一款採用台積4奈米製程的產品，性能優於所有高通處理器。

「終於衝到最前面去了，」一位外資分析師感嘆，他告訴我，這與前台積執行長蔡力行到聯發科帶動的改變有關，「他一直跟他們說，要靠技術才能站得久，『快老二』（指聯發科過去快速跟進的商業模式）不能當一輩子。」

另一個背景因素，是中美貿易戰造就的「一個世界、兩個系統」新格局。中國手機廠開始希望，高階產品能有一家非美系供應商，不再獨尊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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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客戶同時變心，讓美國、亞洲手機晶片雙雄做出截然不同的策略抉擇。老大不甘受困於縮水的市場，全力開拓新領域；老二則奮發向上，希望搶下老大地盤。一場龍頭保衛戰，已轟隆開打。

順道一提，聯發科內部傳出，Oppo已不再是公司優先配發給員工的手機。挖角李宗霖事件是導火線，但Oppo分散研發資源去自製晶片，導致近期產品競爭力下滑，是更現實的原因。

「做得出來就是華為、海思，做不起來就什麼都不是，」一位聯發科主管評論。（責任編輯：賴品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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