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重要的氣候峰會COP 26下週將在蘇格蘭召開。它是6年前《巴黎氣候協定》後第一次的大型期中考，當年各國訂下的「氣溫上升控制在攝氏1.5度內」、「大幅削減大排放」，都會受到檢驗。
不過，考試日期還沒到，我們就可以從全球頻率愈來愈高的氣候災難看出，這是一場註定無法通過的測驗，一次比一次嚴峻的洪水、野火、熱浪、颶風在世界各地頻繁發生。
從數據來看，最明確的評估指標「碳強度」也顯示，從1990年至2019年，雖然每年微幅下降1.8%，但整體變化不大，是一條幾乎沒有變化的直線。
為什麼從《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京都議定書》到《巴黎協定》，全球190多位領導人談了數十年的減碳目標，永遠無法達成？
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耶魯大學經濟學博士諾德豪斯（William Nordhaus）指出，關鍵在於碳定價喬不攏、綠色投資不足，以及——總是有國家在搭便車。
碳價格：從每噸4元到1000元之路
目前，國際間商定的氣候目標是全球氣溫上升在攝氏1.5至2度以內，為達到這樣的理想，碳排放必須劇烈下降。
根據簡單的經濟學原則，一種商品只要被提高價格就會減少消費，在碳的市場裡也是一樣。一直以來，各國政府能用來控制碳排的重要工具就是設定它的市場價格。
2021年，碳價格每噸4美元至74美元不等。
然而，這樣的價格不可能讓人類實現氣溫上升2度內的目標。
根據世界銀行和其他氣候變遷相關研究，2030年每噸碳價格需要來到300至500美元，2050年要到達1000美元，才有機會和2度C對抗。
高昂又一致的碳價格是氣候變化政策的關鍵，但目前的碳價格往往較低，且每個國家各自為政。根據世界銀行統計，目前全球有64個碳定價機制，但只有不到4%符合《巴黎協定》的標準。
焦點放回台灣，政府即將以《氣候變遷因應法》提高碳價格，但執行方式與權責歸屬，仍待釐清。
綠色研發，和Covid一樣需要投資
另一個問題是政府對低碳技術（綠能技術）的投資不足。既然碳價格變高了，人類需要以其他技術維持經濟發展，不過目前化石燃料佔2019年全球能源消費的84%，綠色科技的研發腳步仍緩慢。
根據研究，未來40年想實現零碳排，將氣溫控制在2度以內，需要100兆至300兆美元的綠色資本。
無奈的是，人類可以對急迫的Covid-19砸重金研發疫苗，對於人工智慧、軍武投資也花錢不手軟，綠色投資卻總是被擱置在其他議題之後。這與前述碳價格也環環相扣，畢竟能用每噸4美元取得能源，什麼企業會想大舉投資綠色科技呢？
打造全球「氣候俱樂部」，敢退出就要付出代價
最後，當我們問為什麼《京都議定書》和《巴黎協定》等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國際協議往往沒有發生影響力時，或許可以看看不遵守、退出的國家有什麼下場？
2019年，當川普帶著美國退出《巴黎協定》時，沒有任何懲罰。事實上，迄今為止的所有氣候協議，都沒有對不參與或者違背承諾的國家進行制裁。嚴格的碳排規定讓其他國家遵守，自己國家優先發展經濟的「搭便車」效應，總是在氣候議題裡上演。
研究國際協議的學者指出，協議既要有胡蘿蔔也要有棒子，就像貿易協議搭配違反的制裁，才能產生約束作用。諾德豪斯認為，全球應該成立「氣候俱樂部」，訂定一致的碳價格，並懲罰不遵守承諾的國家。
台灣雖然不是搭便車大國，但根據國際能源署2020年統計，台灣碳排量在全球排名第21位，人均碳排量全球第20名，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根據聯合國氣候研究，人類只剩最後一個十年能避免氣候變遷的大災難。
下週，COP 26又會將各國領導人齊聚一堂，將針對棘手的碳價格進行協商。這一次，那些導致國際協定無法發揮作用的因素，是否真的能一掃而空？
（資料來源：UKCOP 26, UNFCCC, The Guardian, Foreign Polic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