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9點半，同學們疏疏落落坐在管理學院可容納 200人的大教室裡。
有人看影片、有人寫作業、還有人放低音量討論，教室最後一排坐著的十餘名課堂助教隨時起身巡堂，同學有問題立即發問。這間沒有老師的教室一切井然有序，每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步調前進。
這是台大夯課商管程式設計，專為非資工、資管背景學生開的基礎程式課，教學生用Python程式語言，解決商業管理遇到的困難，常用存貨、物流、行銷、定價等管理問題做案例。
課程採用混成式教學方法，所有基礎課程內容都錄製影片放在網上供學生預習。課堂時間不是老師授課，而是開著實體教室讓有需要的同學和助教群一起討論問題，再搭配額外的助教課複習、補充老師影片內容。「老師一個月上一次演講課，跟同學分享有關程式的最新訊息、自己的研究、有趣的新研究等，」台大資管系教授孔令傑說。
熱愛教學、總是充滿活力，被學生暱稱為「小傑老師」的孔令傑，從105學年開課後，一次又一次實驗與調整，提煉出這套教學方法，如今甚至能負擔千人同時上課。
「我們當時都是系上很菜的老師，所以想找有效率的方式授課，」孔令傑從開課第二年，開始將科技導入課堂，用影片搭配一學期5次實體面授，再輔以大量的作業、自動批改系統、期末專案，以及由助教群帶領的討論課和助教課。
程式設計課的性質就是需要動手做，「同學真正需要的是練習、出錯、除錯、回饋，過程中有困難就協助，」孔令傑說。
整堂課程核心圍繞這個流程設計，才能解決程式初學者的痛點，商管程式設計累積出口碑，讓台大學生趨之若鶩，每學期都會出現千人搶200個名額的盛況。
數位工具成熟打下千人大班基礎
109學年度開學前夕，台大副教務長詹魁元找上孔令傑，說明希望能結合數位科技，讓合適的基礎課程能以超大班上課，比如一班收1000名學生，甚至人數無上限。
孔令傑回憶，2008年他在柏克萊求學時，經濟、統計、會計等基礎課程，都是容納800人的超大班，常春藤名校也都有一次收千人以上的程式設計課，「台大所做只是跟上國際教育的趨勢，只要助教人數足夠，商管程式設計也能這樣操作。」
為什麼台大教務處有底氣做規模化的嘗試？除了因為疫情推波助瀾遠距學習，台大線上輔助教學新平台NTU Cool的功能也逐漸成熟。
混成學習要真正達到效率，好用的數位平台必不可缺。7月底剛接任數位學習中心副主任的台大資工系教授蔡欣穆就是重要幕後推手，2017年接手數位學習中心教育科技組長，帶著十人團隊從零開始開發NTU Cool平台，「把它當成一個新創團隊在帶，」蔡欣穆從系統建置、功能開發，完全針對台大師生需求。
在NTU Cool系統上線以前，教授使用數位工具很不方便。以商管程式設計為例，課程影片、投影片、作業、討論區等四散在Youtube、台大舊課程平台Ceiba、資管系自架的作業批改系統和網路討論區上，「要用4個系統，學生需要4個帳號，資料也無法互通，」孔令傑舉例，比如想幫線上討論區表現活躍的學生加分，還找不到帳號是誰的。
有了NTU Cool以後， 整合老師發布教材、影片、作業、評分、討論區等主要功能，並持續擴大與其他校內系統的整建，「大幅降低老師與助教和學生的溝通成本。」
嚴選助教團合作神助攻
結合NTU Cool系統的商管程式設計課，不只讓想修的學生都修到，更整合助教資源、鬆綁教授人力，「讓老師花時間在出有品質的作業、帶專案，和給學生回饋，」孔令傑說。
有修商管程設首屆千人大班的經濟系三年級陸紀豪認為，商管程式設計改大班是造福學生，「因為台大加簽課很難，有些課甚至是晚上開，商管程式設計可以收這麼多人，選不上也難。」也因為助教人力足夠，每天都有助教課供選擇，學生可以彈性安排自己的時間。
陸紀豪曾經修過別堂程式設計入門課程，雖然規模小，只有50人修課，可是採取傳統實體授課，只有一名助教，想複習、討論都很難獲得專業協助，「一學期下來，感覺什麼都沒學到。」
支援千人大班的助教團共有40人，得在開課前3個月就開始徵人。從孔、盧兩位教授的研究室、資管系所碩士生、歷屆修課表現優異同學中篩選，經過解題、試教與面試的關卡後，由大助教分成行政、影片、教學、輔導、測資5組助教群。組長每週都要和大助教、教授開會，討論學生學習狀況，儼然一個分工嚴密、運作良好的社團，每個助教平均每週要花超過12小時準備課堂。
不過，這學年度的總助教、資管所碩二姚佳妤說，助教常在每堂課的課後問卷收到同學的暖心回饋，也會舉辦期中之夜邀請同學在期中考後一聚，聊聊學習路上的疑難雜症，「這堂課要達到的目標很多，學生背景多元，遇到問題也五花八門。」她也是去年第一線接觸同學問題的教學組長，即便是大班教學，學生在學習過程中該有的互動成效卻不打折扣。
零負評，沒人想再回到傳統教法
隨著課堂的系統發展愈來愈完整，孔令傑在每學期末的教學調查問卷中觀察到，近3年來，同學一面倒地喜歡數位混成教學法帶來的彈性，沒人想回到傳統課堂。
這堂課拿到A+的陸紀豪，更毛遂自薦擔任今年課程的輔導助教。他在修課期間受惠於助教的耐心，程式能力有長足進步，「我很能同理初學者的感受，希望可以幫助其他同學，在學程式的路上更有效率。」
教學方式的全然改變，是一種不會回頭的趨勢。
「許多老師已經在疫情下，跨過混成教學最麻煩的影片錄製，」蔡欣穆說，NTU Cool在2019年初還只有300門課使用，疫情期間使用量迎來大幅成長，新學期即便恢復實體上課，仍持續竄升到3600門課程。2022年更將全面採用符合數位教學需求的新平台。
孔令傑認為，未來不只更多基礎課程可以開大班，可能很快會出現數位混成的線上學程，透過絕大部份的線上課程，加上少部份實體學習就能獲得學位，未來高教的樣態勢必也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老師應該清楚意識到，混成教學幫我們省下的時間，終極目標是為了和學生創造真正有意義的實際互動。」（責任編輯：賴品潔）
台大資管系「商管程式設計」小檔案
指導老師｜孔令傑、盧信銘
開課｜2016年
數位學習成效｜善用非同步與同步遠距，擴大開課頻率與班級人數，2020年已變千人課程
混成教學心法｜
1. 將專業內容講解的過程錄成課程影片，以非同步遠距供學生自行觀看
2. 課堂時間活化，可以做課堂深度討論，也可以變成諮詢時間解決學生疑問
3. 數位課程不是為了遠離學生，是為了靠近學生
對未來教育的想像｜希望十年內台大能發出第一張遠距學位學程的畢業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