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來，紐西蘭一直對新冠病毒奉行著清零戰略（zero-covid），迅速地關閉邊境並實施封城，即使在其他亞太國家紛紛棄守之際也不改其志，讓紐西蘭成為病例和死亡率最低的國家之一。
然而，週一，紐國總理阿爾登（Jacinda Ardern）宣佈，在封城7週仍無法抑制Delta在境內爆發後，清零政策已結束，將逐步取消第一大城奧克蘭的限制措施，大約20萬人可以回到實體工作崗位。
這讓奧克蘭大學Covid建模師韋爾奇（David Welch）擔憂，「一種更寬鬆的方案，可能會使病例數暴增，從而使疫情失控。」
專家的憂慮有其緣由，那就是紐西蘭的疫苗計畫還沒到位——12歲以上的人口中，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完整接種了疫苗，遠遠落後其他發達國家。但政府還是放寬了讓人絕望的封鎖行動，準備「與疫情共存」。
就在幾個月前，國際上的「清零陣營」至少還有7個國家或地區，包含紐西蘭、澳洲、台灣、新加坡、越南、中國和香港。然而Delta病毒打亂了這些國家的計畫，讓許多國家一一退出。
新加坡率先在6月宣布，要「學會與病毒共存」，以住院率與死亡率等指標而非病例數來引導政策。越南則在10月初因為GDP創新低，不得不宣告取消清零策略。在澳洲，雖然雪梨和墨爾本等大城市仍維持部分限制，但領導人都表示他們已放棄清零。
因此，目前在清零戰略上苦撐的剩下台灣、中國與香港，在邊境管制或生活限制上，仍採取較為嚴格的手段。
是棄守，還是放下執念？
紐西蘭放棄清零，很大一部分來自民眾的反彈聲浪。隨著封城持續，奧克蘭許多人的心理狀態惡化，經濟也萎靡不振。上週末，數千人違反了「待在家」的限制措施上街頭抗議，使政府不得不反思封鎖政策。
經濟學人智庫（EIU）日前指出，亞太地區的清零經濟體可能讓它們在全球競爭中被拋在後頭，「邊境關閉將威脅經濟繁榮」。報告特別點出香港和新加坡，它們作為國際商業中心的地位將受損，旅行限制對兩地的招聘與留才產生「嚴重影響」。
而依賴國際旅客和留學生的澳洲和紐西蘭，清零也會威脅到國家的繁榮。新南威爾士大學經濟學教授福斯特（Gigi Foster）也表示，紐澳等國家如果找不到重新向世界開放的方法，其人民的生活水準就可能下滑。
根據EIU，對Covid-19確診數的零容忍政策，雖然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卻也影響了企業經營、個人心理健康，甚至是國際關係，「長時間的邊境管制將推動經濟走向自給自足，影響包括使國際關係緊張，」
心理健康組織呼籲，不能只看見疫情而忽略了精神需求，像是反覆的封城，就讓澳洲青少年自殺率上升。而邊境管制也讓許多家庭，從疫情起就被阻絕了見面機會。
只靠疫苗，社會不會回到正軌
在剩下的國家與地區中，人們或許正期待疫苗覆蓋率是終結鎖國的解藥。但昆士蘭大學政治學副教授哈梅里（Shahar Hameiri）指出，「如果沒有真正承擔一些風險的政治意願，只靠疫苗，是不會看到社會重新開放的，」
因為即使在高疫苗接種率的國家，也因為變種病毒猖獗，而無法達到低確診數。然而，執著確診數字，無法讓社會往前走，這是棄守清零政策的國家學到的一課。
「我們需要重新學習如何看待這種流行病，否則我們將永遠無法擺脫它。」哈梅里總結。
「全世界都癡迷於病例數，許多國家似乎仍然不了解未來狀況」新加坡國大楊潞齡醫學院傳染病專家費舍爾（Dale Fisher）說，「病例數是會增加，但有了疫苗的社會和去年的狀況完全不同，最重要的是要在公衛訊息中不去強調確診數，」
儘管許多專家呼籲放下清零的執念，有些公衛專家仍認為應該維持對病毒的低容忍。墨爾本伯內特研究所傳染病研究員克拉布（Brendan Crabb）就表示，在疫苗普及後，還是要將病例數控制在低水平，謹慎放寬邊境管制與口罩政策。
克拉布認為，決定一國是否真正擺平新冠危機，還是在於醫療系統負荷程度，低確診數有助於讓一切不至於失控。
（資料來源：NYT, FT, SCM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