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英國升大學考試A-level,和升高中的GCSE放榜。教師們比以前壓力還大,因為他們不像以往只要憂心學生的表現,還要擔憂自己作為「打分評審」是否公允完美。
英國因為嚴重的新冠疫情,今年已是第二年取消升學考試,由老師按照一套標準給分數。
「老師眼裡出秀才」並不是太出人意料,讓英國今年44.8%的學生在各科拿到了A或A*的成績,相較正常考試的2019年,成長了75%,被媒體戲稱為分數的「通貨膨脹」。
在日夜放送的電視新聞中,不時看見喜孜孜的青少年們揮舞著成績單。根據招生中心Ucas指出,當老師打分在去年首次實踐,有69%的學生上了心目中的第一志願,而今年的高分群又比去年更高。
成績是如何被決定的?
去年,當疫情衝擊實體考試,英國大考中心Ofqual曾嘗試以一套演算法,以在校成績來「預測」學生們的落點分數,但讓學子們的成績平均下滑了40%。
這套科技判讀法很快就被放棄,教育部長威廉姆森宣布了「學校教師為學生評估與衡量分數方案」取而代之。人為打分看似隨性,但英國頒布了一套SOP,以升高中的GCSE考試而言,老師們需要衡量各科目的:
- 學期間進行的模擬考試或其他測驗
- 考試委員會提供的問題,作為測驗方針
- 課堂作業和其他非考試評估
- 回家作業
- 藝術或設計科目的作品集
「整個3月到6月,我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更沒有社交生活,就是看這些作業,」一位英格蘭的老師表示,「我知道這樣的評分會影響孩子的未來,讓我不敢懈怠。」
另一位老師指出,「如果一個孩子的小論文可以拿5分,卻因我沒有正確地評分而只給了3分,導致他沒辦法申請想要的學校,將來無法做想做的事,怎麼辦?」可見教師們在這套系統下的責任與壓力。
老師打分,公平嗎?
即使曾受打分培訓的老師們兢兢業業,按照SOP(標準作業流程)給成績,但從結果還是可以看見「人為偏差」。
首先是破紀錄的高分群讓大學,尤其是具競爭力的幾所名校產生了篩選壓力,最嚴重的是幾間醫學院。今年,代表英國各地醫學院的醫學院委員甚至啟動了一項計劃,祭出1萬英鎊(40萬台幣)的補償,建議超額的學生去其他學校就讀。
外界也質疑,獲得高分的族群,是否加劇了社會不平等?薩頓信託基金的分析指出,教師評估的成績可能導致來自富裕背景的學生,獲得比平時更高的分數。
艾希特大學社會流動系教授梅傑(Lee Elliot Major)表示,即使不懷疑老師們對於公平給分的努力,「但這種給分方式,就是會不知不覺懲罰弱勢背景的學生。」
但根據教育機構Teach First在正常考試的年份中,評估來自英格蘭最貧困地區的學生未能通過GCSE的可能性,幾乎是來自富裕背景學生的兩倍。以數學科為例,最貧困學生中,只有13%取得了最高分( A-A*),而來自富裕地區的學生則為26%。
因此,無論一次性考試或者老師給分,弱勢生的劣勢都是真實存在,何者更嚴重,尚待教育界進一步研究。
不考試的優點
有趣的是,在連續兩年沒大考的英國,教育者也發現了一些益處。中學老師馬茲爾(Holly Mazur)表示,「在正常的考試年中,你會看到預期拿高分的優異學生,考前一晚會睡不好,或者變得焦慮,並把事情搞砸。」
「與外部考試不同,我們對學生的學術能力評分有更好的洞察力,」布里斯托一位老師圖斯(Jess Toose)強調,老師們朝夕相處的觀察,比黑白試卷和答案卡更能反映學生真實的成就。
在老師們心力交瘁的情況下,英國打算明年恢復考試。與過去不同的是,可能會事先公布各科考試主題,以確保Covid-19下沒有人處於不利地位。
其實,在申請入學行之有年的英國,大考分數本來就只佔申請學校的一部份,老師的推薦信、課外作品集等類似台灣「學習歷程」檔案的影響力,早已不容忽視。
重回一次性大考的懷抱,主要是減輕教學現場的負擔,如果演算法能發揮作用,相信不愛考試的英國會慎重考慮讓它代勞。(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