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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珊(Tashrima Hossain)是多數人眼中的頂尖學生,她曾經是史丹佛大學的畢業生代表,在畢業後她順利進入了華爾街,在摩根大通銀行工作。
頂尖的學生,進入高薪的企業,看似完美的選擇,不到7個月的時間她卻辭職了。厭倦了超長工時,她說,「我想要做更有意義的工作。」
而何珊並不是唯一受夠了華爾街工作文化的年輕人。
每週平均工作98小時,員工血淚控訴華爾街文化
今年年初,一份來自投資銀行高盛內部的問卷,引起了各界媒體的關注。
這份問卷總結簡報只有11 頁,排版格式完全符合高盛的官方標準,乍看之下又是一份無聊的投資簡報,但唯有細讀才能領會其中血淚的控訴。
「1到10分,你對公司有多滿意?」調查結果:「 2」。
「1到10分,你對個人生活有多滿意?」調查結果:「1」。
問卷的精華回饋包括,「有一度我不再進食或是洗澡,因為從早到晚我都在工作」、「生理上,我的全身都在疼痛,心理上,我在一個極度黑暗的地方」或是「這已經不是敬業的問題,這是非人性的虐待。」
這份「駭人」的簡報,是由13位高盛初級分析師,自發性製作的問卷。
調查結果發現員工的每週平均工作時數是98小時,平均每天只能睡上5個小時。
而在疫情期間,華爾街的工作環境只是變得更加惡劣。「員工幾乎是24小時待命在工作,」傑富瑞集團全球人資長佛里曼(Cary Friedman)指出,投資銀行員工因為疲憊與孤寂,所產生的心理疾病,是令企業十分擔憂的情況。
過時的工作文化
面對年輕員工的血淚控訴,銀行不敢怠慢,多家投資銀行陸續喊出初級員工加薪的口號。從摩根大通、花旗、UBS到摩根士丹利第一年銀行員的薪資提高至10萬美元,高盛則提高至11萬美元。
華爾街最不缺的就是「錢」,但光是往年輕員工身上砸錢,恐怕無法回應他們的訴求。
「加薪聽起來很棒,但是華爾街只是在吸引一些短期進場的人,根本無法留住長期的人才,」彭博專欄作家艾許沃斯(Marcus Ashworth)認為,華爾街必須意識到,科技業已經成為美國經濟的核心產業,投資銀行的吸引力已經與過往不同。
如今,投資銀行不僅要跟新興發展的私募基金與顧問公司競爭人才,就連科技公司都成為搶人才的競爭對手。科技公司對年輕人更有著特殊的吸引力,以工作環境自由與彈性的形象著稱,企業的目標動不動就是改變世界。這遠比穿西裝打領帶,還要每天熬夜的華爾街來得吸引年輕人。
「就算加薪也不足以讓我想要留下來,」當何珊拋下她10萬美元年薪的華爾街工作後,她選擇以更低的薪資加入臉書。她認為,在臉書不但可以從事更有意義的工作,工作時間與環境也更有彈性。
換句話說,華爾街已經無法把磨人的工時當作年輕人必經的成長途徑,因為他們現在可以選擇拍拍屁股走人,甚至直接跳槽到科技業。
康乃爾商學院講師巴斯瑞拉直接形容,「這是一場人才戰爭。」
科技業大量聘僱商學院學生
而確實,科技業正在聘用愈來愈多的商學院學生。
在2017年的時候,美國最頂尖的商學院之一,華頓商學院,它的畢業生進入科技業的比例首度超越了投資銀行。
在這之前,投資銀行一直是商學院學生的首選,畢業生的從業比例原本是科技業的好幾倍。
《華爾街日報》報導指出,商學院畢業生往科技業發展的比例愈來愈高。在疫情之後,這個趨勢更為明顯。
商學院畢業的學生,通常會從科技業的產品經理職位開始,再結合行銷、設計與解決問題等工作內容。許多商學院因應科技業的職涯途徑,也開始教授更多資料分析與人工智慧的課程。
以38歲來自奈及利亞的阿比登為例,他從萊斯大學的瓊斯商學院畢業,原本他在地方銀行實習,最後卻沒有拿到正式的工作,於是他選擇進入亞馬遜財務部門。阿比登指出,國際學生要拿到工作的機會愈來愈少,而科技業聘用外國人才的經驗更豐富,機會也更多。
「投資銀行只靠加薪已經無法贏下這場人才戰爭,」彭博專欄作家艾許沃斯說,「是時間從新思考金融業給年輕人的職涯條件了。」
(參考資料:NPR、NYT、WSJ、Bloombe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