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極了,白色的油桐花落了一地,在永鳴道路的山徑上。春夏之交,山區近處蔥籠蓊鬱,長了一大片桂竹筍的林裡,鳥雀自在來去,破曉時刻,啾啾啼鳴,稍稍攪亂了這一幅綠色為底、點綴白色細碎花瓣的濃墨油畫。
苗栗縣獅潭鄉通往頭屋鄉的這條山徑,丘陵起伏,連綿不絕,凌晨起白霧籠罩,山在虛無縹緲間。
來到逼近雪山山脈、近乎幽深孤絕的獅潭鄉,時光悄悄變換命題:旅人看到「三面獅潭」:深山安靜之美,客家古聚落之美,客籍村婦無聲低頭疾走過山徑,辛勤持家,細碎腳步不經意流露的勤儉樸實之美。
凝結的寧靜
「那時好苦啊!買個東西也要從百壽村走到新店村,五公里有吧?」七十三歲的客婦楊太太,瘦削、背脊卻挺直,細細的聲音,有濃重的客家口音。她親手烹調的清炒四季豆,淡到幾乎是原味,「可惜冷了,你多吃一點,」殷勤的招呼,也是昔日農家客婦熱誠的原味,年近不惑的長子楊長江一旁也呼應。
楊家一旁的老宅,變成「獅潭鄉新店村村史博物館」,黑白放大的老照片,半世紀的拓荒史。照片中清秀的日籍「志願軍」蘇義忠,如今是守著老雜貨店的古稀老人,精神卻還矍鑠。「我們沒有一個特色,到仙山求仙水、朝聖進香的香客,不會進來村裡消費,經濟發展帶動不起來,」老人說,兩個兒子他留下一個繼承雜貨店,但量販店興起,店也不好經營了。
充滿故事的山鄉
農業是這裡的命脈。目前,除了桂竹筍是一枝獨秀的產品,其他都是附屬、受惠於鄰近鄉鎮炒紅的明星農作的餘蔭,例如,獅潭鄉下接名氣甚大的「草莓鄉」大湖, 「水果鎮」卓蘭,於是獅潭農民也種起柑橘。
老式的新店村中,賣鞋的店面,讓人覺得時光凝結了,店面像四十年前台灣剛有塑膠工業時期生產的產品,廉價包鞋、塑膠拖鞋,堆了一屋,生意冷清;靜靜的午後,沒有假日觀光人潮來解除寧靜的「魔咒」,獅潭山區的氛圍,是凝結的。
甚至在陰天午後,正常上班時間,鄉公所前三座丘陵正對停車場,下車洽公者,無法不如當頭棒喝般的看這三座秀麗、直逼眼前的山:靜寂。
「好山、好水,生活好地方,」鄉長蕭天福說不出自己故鄉這股奇異的寧靜特質,反射式回答「獅潭有何特色」的問題。但是山景雖美,山村窮困依舊。「沒有好的規劃,辜負了好山好水,遊客只是帶來吵雜的交通和垃圾,沒有造福獅潭的經濟,」人口最密集的新店村村長林德坤就擔心。
獅潭,原是原住民的地盤。客籍先民黃南球開闢竹、苗山地地區的關隘,優勢的武力趕走原住民,客籍農民因境內的獅頭山的水源,將此地命名為「獅潭」。
因為族群的差異,獅潭的開發史至少有兩個版本。苗栗新故鄉基金會執行長楊長鎮表示,他從國中離鄉,越區到苗栗市就讀後,就不斷和故鄉獅潭進行「心靈對話」。從事文史工作十年後,「第一次聽到『賽夏族版』的獅潭開發史,和我從小聽過的『客家版』說法,完全不一樣,」他百感交集。
這樣一個充滿故事的地方,卻因經濟低度開發,而被遺忘了;常常,外地人經過獅潭,很少想到停下來。
獅潭,幽深婉約,少人知曉。但是,睽違已久的鳥聲和油桐花等著旅人。如果你來,且離開喧鬧的台三線一會,彎進那崎嶇幽深的永鳴道路,那裡,意外的美景將是旅程最深刻的記憶。(游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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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色產品
竹木村汶水──茶壽
從客家話「鳥籠仔」到國語「茶壽」,不管源自人世間的夫妻恩愛,還是源自對老天信仰的虔誠;今天,走進恬靜的汶水,穿街繞巷,旅人總在驚鴻一瞥中,看見茶壽端坐在人家桌上,山中無歲月地伴著山村居民的日常生活。
台三線剛過獅潭尚未轉進大湖,大湖溪與汶水溪交會處的汶水,位於法雲寺山腳下。勤儉的客家婦女以稻草編織,內縫棉布,布內再填棉絮,做成可以二十四小時保溫的「鳥籠仔」,堪稱最環保的保溫箱,而這項特產不但全苗栗唯一,也是全台僅有。
「鳥籠仔」創始人為民前二十四年出生的宋陳大妹,她的長孫宋新貴回憶民國五十八年前後,台灣盛極一時的養鳥風潮崩盤,「阿婆捨不得阿公出外辛苦,回來喝冷茶」,於是從養鳥的鳥巢得到靈感,八十幾歲時為夫君編出第一只茶壺保溫箱,把暖暖的愛終日保存起來。
「鳥籠仔」更早的雛型是在法雲寺,當年汶水有一位發心者謝海鳳,每日由山下步行上法雲寺灑掃,知有此物,便在養鳥大落價時建議宋陳大妹仿做,村人看了好用,兼能販售補貼家用,因此學做者漸眾,住在汶水街上的劉玉英,覺得「鳥籠仔」名稱不雅,便與先生商量取喝茶健康長壽之意,將之改名為「茶壽」。
如今,茶壽更飄洋過海到國外,成了許多苗栗鄉親離台時的行李之一,走在汶水街上,屋簷下迎風招展、顏色鮮麗的茶壽,訴說著客家鄉親的山中傳奇。(張予力)
特色食物
仙草和水粄(碗粿)
在獅潭鄉最熱鬧的新店村上,由余錦龍、蕭秀珍夫婦經營。仙草口感滑潤、清涼退火。水粄口味和閩南式大致相同,但鹹的是加韭菜、蝦米,不同於閩南的蘿蔔乾。(游常山)
電話:(037)931173
地址:獅潭鄉新店村七鄰52號
風土觀測站
位置描述
.北臨造橋、三灣,東倚南庄、泰安,南接大湖,西連公館、頭屋,面積狹長
鄉鎮特色
.康健之鄉,老年人口比例為319鄉鎮第三名
.桂竹筍之鄉,獅潭山區連綿,桂竹林栽種面積廣大,盛產桂竹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