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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菅義偉表態挺台海和平,台灣安全了嗎?

【野島剛專欄】4月中的美日領袖峰會上,雙方發表共同聲明,這是50年來首次提到台灣,且強調共同、主動敦促兩岸和平。然而中國對台威脅恐比過去還大,為什麼?

美日-安全-領袖峰會-外交-野島剛 美國總統拜登(右)、日本首相菅義偉(左)在4月中的美日會談,罕見清楚支持台海和平,引起中方抗議。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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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日本報紙會用頭版頭條刊載台灣新聞的,只有總統大選。對記者來說,能寫到頭版頭條,是莫大光榮。更何況日本報紙只有海外報導會出現記者的名字,親朋好友都會看到。

包括我在內,《朝日新聞》、《讀賣新聞》、《每日新聞》、《產經新聞》、《日經新聞》等,從日本派駐台灣的各家記者們都是滿心期盼,用盡力氣來報導4年一次的總統大選。

但最近關於台灣的頭版新聞變多了。去年就有1月大選、7月李登輝前總統逝世等兩次。台灣抗疫成功,加上「在日本最出名的台灣人」唐鳳政委,日本許多媒體都報導。台灣新聞佔據日本報紙頭版,幾乎成了日常風景。

但4月18日的報紙,連我都覺得很嚇人。美日領袖峰會發表共同聲明,是50年來首次提及「台灣」,日本各家媒體都是頭版、甚至頭條來報導。我也收到許多媒體的邀請,希望我能分析這個新聞的意義。

「50年來首次」的確可以說是歷史性的改變。但為什麼50年來都沒有提到台灣呢?為什麼50年前又會提到台灣?關於這兩點的具體內容,其實不管是日本或台灣媒體,都沒能十分清楚說明。

從各自表述到共同防衛

我出生的隔年,也就是1969年11月,時任日本首相佐藤榮作和美國總統尼克森舉行領袖峰會,發表美日共同宣言。其中,在所謂的「台灣專項」裡就提到了台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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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表明,對於中華民國具有聲明中提及的義務,美國必須遵守上述內容。而日本首相則提到,維持台灣地區和平與安全,對於日本安全而言,也是極為重要的因素。」

可以發現,雖然共同宣言提到台灣,但美日各自表述。也就是說,美日雙方並非「共同」展現對台灣的立場。

但這次的美日共同聲明,則是雙方共同「強調台灣海峽和平與安定的重要性,敦促和平解決兩岸問題。」重要的是美日「共同」,伴隨著「敦促」這個主動的行為。

部份評論家分析,「美日關注台灣海峽和平與安定的重要性,並非現在才開始,」此言並未切中要害。針對台灣的安全,美日共同表明意向,並化為主動的行為,意義非凡。

但這不表示台灣可以安心度日。無論是尼克森或佐藤榮作,都是對台抱持善意的領袖。佐藤榮作是前首相岸信介的弟弟、安倍晉三的外叔公,三人都隸屬日本自民黨內「親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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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尼克森卻在美日領袖峰會結束之後,1972年飛到北京跟周恩來握手,「尼克森震撼」傳遍全世界。佐藤榮作政府也在1972年告終,繼任的親中首相田中角榮選擇切割台灣,恢復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外交關係。政治,總是前景莫測。

當時,日本或美國對待中國都進入「交往政策」(engagement)的時代,要和台灣保持距離。

台美關係有「台灣關係法」,台日關係基於強勁的經濟連結,日本無法徹底和台灣切割,但美日兩國的社會關注,都轉向鄧小平的改革開放,台灣就在被遺忘中遠去。自此,如果以唱片卡帶來比喻,很長一段時間,中國就是A面,台灣就是B面。

我進入《朝日新聞》第十年左右,主管就問我想派到海外的哪個據點。我記得當時說「想去台北」,對方就生氣地說,「為什麼不是北京,你真沒志氣,」即便我反駁,「兩岸關係是東亞最重要議題,也是中美關係最重要的問題。萬一台灣發生什麼狀況,日本必定捲入其中,」但主管仍是一臉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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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威脅比台灣人想像嚴重

因此,目前日本社會逐漸重新認識到兩岸問題的重要性,又關注台灣,我對這點當然感到開心。不過也有擔憂。因為中國威脅逼近台灣的程度,遠比台灣人想像中的更嚴重,而且國際社會也日趨憂心,才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正常化偏見(Normalcy Bias)這個心理機制,讓人們在災害當前的時刻,傾向相信「我們不會有事」。311東日本大地震的時候,很多人就因此沒能即時逃離海嘯和火災而喪命。

當然,台灣的局勢和天災不同,但我們對於中國動武的風險評估,應該要比過去更為嚴格才是。

美日共同提及台灣,對於台灣安全有加分的效果,但也可以說是兩國都判斷眼前的台灣正處於非常危險的狀態。很多台灣人也許深知這點,但我希望能更提高警覺。

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美國想要拉著日本一起涉入台灣問題,表示他們覺得自己無法掌控亞洲局勢。

美國獨大時代正動搖

1969年,佐藤榮作和尼克森會談之際,因為越戰而深感疲憊的美國,想減少涉入亞洲安全保障的議題,就要求日本擔起應負的責任。這次也是如此,為了抑制中國日漸增強的軍事實力,單靠美國還是有些吃力,所以可以明顯看到美國想從鄰近台灣海峽的日本,借力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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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奉單邊主義的川普想跟中國對決,但以「多國、同盟、民主主義」為關鍵字的拜登,則是用組織網絡來包圍中國。這樣的嘗試對台灣有其意義,但美國不是因為自己強盛,而是實力轉弱才有此轉變。

我們不能忘記,美國獨大的時代正在動搖,這是現實,也是美日共同聲明的時代背景。不只台灣問題,針對香港、新疆、南海等問題,未來都要以人權、自由、民主為核心價值,我們要聯合呼籲中國克制自己。(責任編輯:王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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