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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時間4月17日,美國總統拜登與日本首相菅義偉在白宮會談後,在玫瑰花園舉行記者會,兩位領袖在綠草如茵的背景中相鄰而站,對安全與產業合作都有重大宣示。
菅義偉指出,藉由這次會談,美日再次重申台海實現和平及穩定的重要性。雙方針對中國在印太地區與全球和平繁榮的影響力,進行嚴肅討論。
在產業面,美日也將攜手解決晶片荒。「我們將提升半導體等關鍵領域的供應鏈合作,共同促進AI、基因學、量子運算等領域的研究,」拜登強調。
睽違50多年,美日聯合聲明提及台灣
儘管菅義偉對和拜登間就台海局勢交流細節不願多談,但此次日方罕見清楚表態,也把台海和平穩定重要性寫入聯合聲明,是1969年時任美國總統尼克森與日本首相佐藤榮作會談後,再度在美日聯合聲明中出現台灣。
過去在美日安保條約架構下,日方對台海和平的態度相當模糊。從1960年代起的定義是,只要戰火波及日本國土,威脅日本國家安全,出現「周邊有事」,日本得以出兵自衛,美國也會採取行動。
到了2015年,「周邊有事法」修改為「重要事態影響法」,把日本自衛隊的派遣地域,從原本限定在日本周邊,擴大到全世界對日本安全有影響的事態。
如今美日聯合聲明直指台海和平穩定重要性,「是局勢變了,如果周邊可能發生戰爭,日本一定要提高警戒、增加偵查活動,」東京大學東洋文化研究所教授松田康博向《天下》表示,美日安保的戰略模糊還在,但台海和平對日本至關重要,中方頻頻對台灣出手,「如果日本不提台海的和平穩定,就會意味著日方是退縮的。」
中國是日本最大貿易伙伴。特別是在3月美日2+2會談後,聯合聲明強調反對「中國脅迫與破壞穩定行為」,遭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痛批「狼狽為奸」。對菅義偉而言,要在此次美日領袖會談中,做出如此清楚表態何其困難。(看更多:BBC解讀為何菅義偉與拜登的會談,引起中國擔憂?)
日本冒險表態,美國承諾什麼?
背後應是美國給了日本明確的承諾,才讓日本願意冒著觸怒中國的風險清楚表態。國策研究院執行長郭育仁分析,美日為同盟關係,簽署的聯合聲明屬於「硬性文件」,把美日雙方的權利、義務都交代清楚,「如果美國不願意端出牛肉,日本的聲明文字會相對模糊,保留對中國外交迴旋空間。」
他研判,日本的第一順位應是在北韓問題上取得美國支持。美日聯合聲明也敦促北韓遵守聯合國安理會決議案義務,並要求國際社會共同遵守、履行。
其次是換取美國加入目前由日本主導的CPTPP(跨太平洋伙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的11個成員國中,並無大型出口市場,發揮效果有限,亟需美國加入。
郭育仁解釋,菅義偉若要穩固政權,就得取得日本國內工商業支持,而CPTPP的效果是說服企業主的重要環節。
只不過,拜登勝選不久即曾表態「不簽任何貿易協定」,「不能在聯合聲明形諸文字,會摧毀拜登自己的政治承諾,充其量只能說是雙方達成政治共識,至少要到明年中美國國內疫情獲控制後才可能談CPTPP,」郭育仁研判。
在北韓、CPTPP、台海等關鍵議題立場趨同,「代表美日關係更緊密,在印太地區的合作也變多,」美國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e)東亞政策研究中心主任索利斯(Mireya Solís)強調。
美國佈局印太的盟友
在此關鍵時刻,菅義偉扮演的可能角色是美國印太戰略的合縱連橫者。台灣國際戰略學會理事長王崑義指出,除了在美日會談中對台海清楚表態,菅義偉4月18日結束訪美行程後,還將造訪印度與菲律賓。
印度與菲律賓的最大貿易伙伴都是中國,而兩國近年來卻同時飽受中國的威脅。王崑義觀察,菅義偉此行最重要的任務是,在兩國與中國在領土問題產生矛盾之際,拉他們進入印太戰略範疇。
除了安全,拜登和菅義偉也商討如何在半導體領域結盟合作。美日聯合聲明提及,雙方將在敏感產業供應鏈結盟,包含半導體、保護對美日安全繁榮重要的關鍵技術。
工研院產業科技國際策略發展所所長蘇孟宗認為,在美日半導體同盟裡,短期內台灣還是有較好能見度,並加速在美國和日本的投資,而台積電也會赴美國設廠,到日本設立研發中心。
美日台半導體合作,韓國掉隊?
但長期來看,若半導體製程走到異質整合,把不同半導體元件整合在同一封裝中,蘇孟宗認為,美國、日本較有先進科技創新和研發實力,即使異質整合先發生在這兩國,仍會有台灣的角色。
不難看出,無論是地緣政治、安全領域,還是半導體、科技供應鏈,美國、日本、台灣的合作在美中競爭的態勢下,將愈來愈密切,反觀韓國,卻因為政治上和中國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導致產業可能受到影響。
以即將在4月21日審議的「2021年戰略競爭法」為例,雖然事前經過密集協商,並取得美方兩黨高度共識,表態韓國是「美韓相互防衛條約」防禦目標,在關鍵與科技同盟簽訂數位貿易協定方面卻只提及,美國應和歐盟、日本、台灣和五眼聯盟(澳洲、紐西蘭、加拿大、美國、英國)協商雙邊或多邊協定,獨缺韓國。
郭育仁分析,這代表美國對韓國總統文在寅在政治態度上傾向中國的不放心,如他在處理境內美國協助部署的薩德反導彈系統時,採取「三不原則」(不追加部署薩德系統、不加入美國的反導彈體系、不和美日合作發展為三方軍事同盟),即引起美方關注與警戒。
隨著拜登一再在安全、產業上劃清敵我陣營,在美中競爭加劇下,韓國該如何選邊站或繼續保持微妙平衡,不只將牽動與台灣間的產業競爭關係,更是將在5月訪問華府的文在寅,必須謹慎處理的課題。(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