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牌後獨家專訪》身價破百億！沛星游直翰如何養出台灣第一隻數位獨角獸？

「Appier上市對台灣新創圈是很大的鼓勵，」達盈管顧創辦人方頌仁說。

其次，沛星是一家世界級的純AI公司，它的初步成功，象徵台灣在這個列強競逐、當今最熱門的科技領域，佔了一席之地。

游直翰是台大資工系畢業，後續在史丹佛大學人工智慧實驗室攻讀碩士，師從著名的Google深度學習研究團隊聯合創始人吳恩達，並於哈佛大學取得電腦科學博士，共同創業的技術長蘇家永，就是他在哈佛的室友。

返台創業前，游直翰已在人工智慧領域做了10年研究。游直翰自嘲，早年AI還只是個冷門的學術領域，每次談起自己在做AI研究，「旁人都以為這個人一定對產業沒興趣。」

沛星團隊在AI與大數據領域，擁有博士或碩士學位佔比高達7成，近年更陸續網羅台大資工系教授林守德、林軒田，以及清大電機系助理教授孫民等重量級AI專家加入。

孫民是Appier AI首席科學家。（王建棟攝）

這支台灣AI夢幻隊，因此曾獲評《財星》（Fortune）雜誌評為「引領AI革命的50家公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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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術界出來是我們的優勢，」游直翰說。

台灣軟體新創日本上市潮來了！

最後一個重點，此次沛星選擇東京證交所掛牌，成為繼23年前的趨勢科技之後，台灣第二家到日本上市的科技公司，這可能是一波台灣新創赴日上市潮的開始。

多家位列前段班的台灣新創，都極有可能跟隨沛星腳步，前進東京。包含雲端串流遊戲技術「優必達」、AI行銷科技公司「awoo」，已明確喊出以日本上市為目標。同樣都有日系股東的旅遊新創「KKday」、大數據公司「Vpon威朋」，考慮赴日本上市的可能性也不小。

李婉菱告訴《天下》，3年前開始思考掛牌時，沛星評估過亞洲各大資本市場、也包含美國，最後選擇東京證交所，主要原因是「這是一個能夠了解沛星在做什麼、並給予正確評價的地方。」

「企業上市需要一個市場效應，」游直翰進一步強調，而「這幾年來，日本已變成可能亞洲最能看懂軟體公司的市場，特別是SaaS（軟體即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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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釋，日本已是亞洲最大SaaS市場，也產生一批同類型的企業。在資本市場上，有這樣可以對標比價的對象非常重要，加上大批對軟體熟稔的分析師與投資人，已成為構成熱絡的生態系，如同台灣獨步亞洲的半導體生態系一般。

舉例來說，去年底剛在Mothers（Market of the high-growth and emerging stocks，東京證交所為高成長新興類股而創設的板塊）上市的日本電商數據分析新創Plaid，2020年度（9月底止）淨營收40.07億日圓，僅約沛星一半，同樣也仍處於虧損狀態，但市值達1400億日圓，卻與沛星相去不遠。

以下是《天下》專訪游直翰與李婉菱的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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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台灣科技業過去最擅長的是以後進者的角色，以「破壞式創新」的模式顛覆既有市場，但你們在10年前創業，就選擇對全世界來說都非常新的AI領域。你們怎麼以台灣公司的姿態，在舉世競爭最激烈的新興科技領域，一直保持技術創新的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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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李：在創業以前，我（游直翰）已經在AI領域做了10年研究工作。一路的研究讓我們相信AI的潛力，當時我們可能屬於第一波AI的創業者，根本沒有預料到後來會變這麼熱門的產業。

當年跟大家講，說我們要用AI做軟體服務，很多人不知道我們到底要幹嘛。

要與世界大公司競爭，做到差異化並加以強化，我覺得是重要的。

沛星是一家B2B（商用）的AI服務公司，最剛開始其實我們沒有這麼認真專注to B市場，也做過很多產品。

但後來我們認識到，我們是一群科學家，要我們去預測消費者喜好，可能不是很擅長。但我們很擅長講邏輯，而to B是很理性的一個領域。

企業端的客戶非常理性，如果你可以認真傾聽他們的問題，就可以找到正確的產品的定位，然後贏得客戶，贏得市場。

我們不需要在每個AI的區塊都贏，只要在自己的區塊如行銷、顧客互動裡面，做到相對是最好的，就是重要的。

「技術再酷，無法解決問題就沒價值」

問：回顧創業10年來，最關鍵的里程碑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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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游：可能是兩個，第一是我們遇見紅杉資本的時候，透過紅杉，讓我們看到很多不一樣的優秀公司、人才，以及優秀的投資人，看到他們怎麼看產業、怎麼看事情。

我們也因此慢慢知道，怎麼跟資本市場互動，怎麼運用資本市場的力量，去加速我們發展。這個是很重要。

也是他們說服我們，他說如果你相信你的產品是ready的話，那就是進市場的時間就很重要。

第二個關鍵，是當我們擁有第二個產品線的時候。

我們的夢想是打造AI作為一種服務的公司，第一個產品是「CrossX 顧客獲取平台」。

剛開始團隊小，我們一直很專注在把原有的產品做好。但是2015年、2016年起，太多客戶向我們提出需求，希望我們能協助各家企業打造運用其內部顧客數據的AI工具。這些需求讓我們開始去想怎麼做下一個產品。後來我們在2017年推出「資料科學平台 AIXON」。

我們一直都想做一家可以持續創新的公司，而且，還是市場需求驅動的創新。這點，我們在創業初期的那幾年有個很深刻的體悟。

我們都是學界出身，剛開始只是很單純想要做出很酷的技術。但後來發現，你的技術再怎麼酷，如果無法解決產業上一個重要的問題的話，就不會有價值。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後來在做的所有的東西，其實都是市場需求驅動的創新。 AIXON是我們聽到客戶需求而做出來的產品，這個產品的出現，讓我們距離自己想要成為的公司，明確地跨出了那一步。

隨著沛星上市，游直翰（中）、李婉菱（左）及蘇家永（右）也成為年輕「數位新貴」。（黃明堂攝）

問：AI公司的最大挑戰就是投資金額驚人。最著名的AI公司DeepMind，直到現在還每年虧損約新台幣200億元。沛星創業十餘年至今都處在虧損的狀態，但2020年獲利能力出現明顯的改善，毛利率從2019年還只有40.4％，2020年第四季一口氣突破50％，虧損也大幅縮小。你們做了什麼？

游：我們在去年第二季的時候還受到疫情的衝擊，但是並不嚴重，主要是因為我們的客戶原本就相當分散，產業分佈很廣。至於最後毛利改善的主要原因是，我們在擴充多個產品線後，客戶就開始產生一些綜效，成本就可以變低。

這是為什麼我們在打造不同產品線時，很注重如何讓產品線之間保持關聯性，未來我們也會預期這樣的綜效，可以幫助我們在毛利進一步改善。

優秀的AI人才，通常會在意兩件事情

問：過去這幾年，AI領域的人才競爭變得越來越關鍵，就像軍備競賽一樣。目前世界兩大AI中心美國和中國，都投入大量資金爭取人才，沛星目前員工規模大約400多人，上市後有什麼擴充計畫？要如何與這些巨型的對手競爭人才？

游：我們有很明確的產品方向，去尋找相對應的科學人才，然後產生一個網絡效應，我們就可以不論從外面找、或自己培養更多人才。我們不會把擁有最多AI人才作為招募目標，而是會基於實際產品開發、技術開發的需求，去找相對適合的人才。

李：我覺得可能要從這些人才的角度去看他們在乎什麼事情。我們觀察，優秀的AI人才通常會在意兩件事情，第一是好的人才都喜歡跟其他優秀人才一起合作。這一點我覺得我們很幸運，因為我們已經有一個很好的團隊，這是持續吸引優秀人才加入的重要基礎。

除此之外，另一個是AI人才都想要接觸到大量的數據，喜歡解有挑戰性的問題。而沛星在這件事情上是有優勢的，因為現在我們的客戶正好擁有量級極大的數據，這可以讓開發人員很快的測試模型、驗證他的想法，再快速修正。這讓他們做起來應該是很有趣的。

沛星團隊持續打造吸引優秀人才加入的重要基礎。（黃明堂攝）

當然我們也期待這次IPO能夠進一步提高沛星在日本的能見度，對人才招募有所幫助。

問：成功上市最大的感想是什麼？

游：這是一個很值得慶祝跟開心的里程碑，但我們只是拿了一張門票，在上市公司當中，沛星還是只是個小學生。我們還是繼續創業，生活還是一樣。（責任編輯：吳廷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