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一月，社群軟體Telegram出現一個群組，以誹謗亞洲命名。數百人快速地湧入群組，上傳針對亞洲人五官的諷刺漫畫，亞洲人吃狗肉的梗圖，以及越戰時期向亞洲施暴的美國士兵照片。
上週，一名持槍者在美國亞特蘭大附近殺害了8人，其中有6名亞裔人士，這個Telegram群組發佈了一項調查：對於最近亞裔襲擊事件有什麼想法？最高分的答案，84%人認為「是對新冠肺炎的正當報復」。
在頻傳的亞裔美國人遭到攻擊之際，這樣的Telegram群組，顯示了反亞情緒如何透過社群網站激化，更增加種族主義與仇外心理。專家指出，去年11月以來，社群網站如Telegram、輿論平台如4chan，反亞組織及留言愈來愈活躍。
反亞網路訊息，到底有多少？
大約從去年新冠疫情爆發開始，反亞的假訊息便開始增加。去年春天，在Facebook和Twitter上，人們不斷將疫情歸咎於中國，使用「#gobacktochina」和「#makethecommiechinesepay」等標籤。當前總統川普稱Covid-19為「Chinese virus」（中國病毒）、「Kung Flu」（功夫流感）時，這些標籤急速增加。
包括亞利桑那州共和黨代表戈薩拉（Paul Gosar），和加利福尼亞州共和黨代表麥卡錫（Kevin McCarthy）在內的政治人物，在其推文中都使用「武漢病毒」和「中國冠狀病毒」一詞來稱Covid-19。
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的一項研究指出，在戈薩拉發佈推文的當天，「中國病毒」一詞在Twitter上的使用率暴增了650％。研究還發現，隔了一天，這個詞在保守新聞媒體的文章中使用量增加了800％。
根據媒體觀察公司Zignal Labs，從去年三月以來，網路上已經有近800萬次反亞洲言論被提及，其中很多是不真實的假訊息。
隨著美國大選，網民重心移到選舉上，反亞言論稍微控制住，但12月在Telegram，4chan和The Donald等軟體與平台上，關於亞洲人的歧視言論又捲土重來，「Kung Flu」一詞的誹謗率較前11個月上升了65％。
而在上週亞特蘭大槍擊事件後，Facebook和Twitter上流傳一張截圖，關於中國Covid-19的陰謀論，以及中國計劃「21世紀全球統治」的理論，這張圖起初被認為是嫌犯所為。雖然社群網站們很快地證實這是偽造的並下架該圖，但在Facebook上，它已被按讚4,000次。
網路推文，與真實世界有什麼關係？
雖然「中國病毒」這樣的詞彙本身是否涉及歧視一直存在爭議，但在美國網路論壇上，「它顯然已成為一種集會的號召，聚集並激勵種族主義的人，使他們認為自己的種族主義想法是正常的，」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流行病學助理教授赫斯溫（Yulin Hswen）表示。
本週，加利福尼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專家，研究推特上的70萬條推文，發現使用「#chinesevirus」標籤的用戶，更可能使用種族主義仇恨標籤「#bateatingchinese」。
羅格斯大學網路傳染研究所的分析師高登伯格（Alex Goldenberg）表示：「反亞洲網路言論的激增，意味著在現實世界，針對該族群的攻擊事件風險也會增加。」
他進一步說明，許多反中國的錯誤訊息，像是中國政府故意製造Covid-19作為生化武器，更煽動了人們的恐懼心態。
在去年底至今年初，反亞網路言論二度竄起，現實世界對亞裔的暴力也變得愈來愈司空見慣。
近幾個月打開新聞，在美國的亞洲人被推倒、毆打、刺傷的案件層出不窮。今年1月，一名來自泰國的84歲男子，在舊金山被暴力地撞擊地面，兩天後在醫院死亡。紐約警察局統計，針對亞裔美國人的仇恨犯罪從前年的3起，躍升至2020的28起，還不包含許多沒被舉報的案件。
日前，各地政府正著手應對亞裔仇恨犯罪，例如紐約市希望建立一個網站來幫助人們舉報和應對攻擊，並將地鐵巡邏重點放在潛在歧視犯罪上。
但社群網站這件事，無疆界、高速、隨時可以另起爐灶，並涉及言論自由，該如何管理？始終是民主社會的一道難題。隨著仇恨蔓延到疫情下的真實世界，這難題又變得前所未有地棘手。
（資料來源：NYT, Pew Research, Time）
（責任編輯：田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