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全球新聞圈掀起一陣巨浪,臉書徹底封鎖了澳洲新聞機構的貼文,用戶再也無法透過臉書瀏覽澳洲媒體產製的新聞內容。
原因是,澳洲三年來不斷推動的一道法案《新聞媒體議價法》(News Media Bargaining Code)。法案的發動者澳洲競爭與消費者委員會(Australian Competition and Consumer Commission)認為,社群媒體或搜尋引擎巨擘如臉書、Google,是威脅新聞產業的元兇。
它們奪去了絕大部分的廣告收入,透過演算法操控新聞機構,向用戶展示新聞工作者辛苦的成果,卻不用付半毛錢。因此,法案祭出科技巨頭若想刊登媒體內容,須向媒體付費的手段。
如今,《新聞媒體議價法》準備進入參議院,沒有意外將會通過,看似對新聞業是個好消息,卻引來許多媒體人的擔憂。
扼殺多元性,小媒體活不下去?
《新聞媒體議價法》的運作方式,是要求臉書、Google向媒體集團付費刊登內容(或出現在搜尋引擎頁面),並且在演算法改變前28天通知新聞機構。
具體來說,要科技公司與澳洲媒體一家家談價格,期限是三個月,若談不攏,政府會介入協商。
不難想像,這樣的規則對於非集團式經營的小媒體極為不利。
首先,自認「平台」的科技巨頭已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花錢購買新聞內容了,倘若真要付費,它們更不情願花在點閱率、能見度較小的媒體上。
上週,澳洲10家媒體聚在一起表達抗議,成員有青少年媒體網站Junkee Media,生活風格網站Broadsheet Media、Concrete Playground和Urban List等等,可以看出都是年輕、分眾、規模較小的媒體公司。
「禁止臉書發布新聞內容,對像我們這樣的小型數位出版商有巨大影響,」Concrete Playground創辦人兼CEO弗嘉蒂(Rich Fogarty)指出,他們的年輕讀者往往透過社群平台進來網站,法案可能導致小媒體一夜之間失去大量受眾。
不過是換個角色壟斷
參考其他國家的前車之鑑。史丹佛大學商學院在2017年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在西班牙封鎖Google新聞後,用戶的整體新聞消費量下降了20%,且對於小型新聞媒體而言,尤為嚴重。
更糟的是,這恐怕將助長媒體巨頭的壟斷現象。
媒體巨人梅鐸(Rupert Murdoch)的新聞集團News Corp,與澳洲主要的媒體集團Nine Entertainment和Seven West Media,已摩拳擦掌,準備向願意低頭的Google談個好價錢。
大型媒體多為傳統媒體,意味著在這波競爭下,新興、充滿異質性的數位媒體趨於弱勢,話語權依舊掌握在資金雄厚的傳媒大亨手裡,對言論的多元性與民主不利。
此外,記者牛頓(Casey Newton)指出,《新聞媒體議價法》並沒有要求媒體集團拿到科技公司的款項後,必須用以支持記者在採訪工作的花費,代表金援得以全部流入高階管理或投資者,到頭來讓新聞業慘兮兮的根源並不會除去。
競爭對手的機會?
在Google仍採取高姿態之時,微軟宣佈跟進法案,總裁史密斯(Brad Smith)更寫下長篇的支持理由,抨擊Google、同情新聞業、擁護民主,並表示美國也該效仿澳洲。
這或許影響了與澳洲纏鬥多時的Google,近日宣佈接受法案,願意與大型媒體進行議價。
如果愈來愈多國家的監管機構迫使科技企業向媒體支付內容費用,可能使得企業在競爭局勢下不得不配合。
然而,目前臉書仍執意澳洲政府搞錯了社群平台與新聞的關係,指出新聞內容只佔臉書用戶瀏覽貼文的4%,且臉書去年為澳洲媒體帶來了3.15億澳幣的收入。
到底臉書採取強硬態度,會不會讓競爭對手佔上風?還是如他所顯露的,澳洲媒體對臉書可有可無?這得看其他國家,尤其美國對法案的態度才能得到答案。
(資料來源:The Sydney Morning Herald, BBC, Business Insider)
(責任編輯:田孟心)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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