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路，開路，開出災難

去年災情慘重的新中橫公路，有十六處嚴重受損，復建工程至今持續進行，沿路怪手砂石車來往頻繁。 一場賀伯颱風，自然景觀出現明顯改變，但新中橫水里鄉的綠寶石——檳榔，依舊茂密崢嶸。 農業沿公路上山 農業與觀光，隨新中橫一路上山，更助長山地過度開發。面對滿山檳榔，台灣生態研究中心負責人陳玉峰擔憂︰「我最怕的已經不是檳榔，而是不知道檳榔價格崩潰後，山上又要流行種什麼？」到時候，土地將面臨另一場浩劫，再來一次「翻土危機」。 開路使農業和觀光輕易上山，造成台灣中海拔以下的山區，滿布檳榔、茶葉、高山蔬果，在不斷長期零星開發與破壞後，一次風災，促成嚴重的傷害。「開路神話一直蔓延，」陳玉峰說︰「接下來，是南橫國道和新中橫快速道路，開路、農業上山、蓋攔砂壩，最後再來一次零存整付。」 根據省公路局的資料，當初造價三十八億五千萬的新中橫（水里到玉山段二十二億，嘉義到玉山段十六億五千萬），從七十九年完工到八十五年間，每年花在一般災害復建的經費是一億六千萬。八十三年道格颱風後，花四億元復建，去年賀伯颱風又用掉四億八千萬。平均一年要花一．三億。農委會水保科科長湯曉虞說︰「所有道路只要通過中央山脈，沒有一條三百六十五天通車的。」 當初要開發新中橫，曾經引起民間團體及學界的反對。主要原因是，台灣屬地質脆弱的島嶼生態，這條公路經過國家公園邊緣，開路過程會導致嚴重的土石流失。 省公路局養路處管理課課長邱豐枝提醒，南橫國道開下去，恐怕也將造成嚴重破壞，「路一開，邊坡的基腳都破壞了。」他舉例：「像四十幾年完工的中橫，到現在都還常崩塌。」 舊痛猶在，新傷又起 新中橫的傷痛猶在，而引起更大爭議的南橫國道，已經在交通部的規劃下蓄勢待發。 從中央到地方政府、民代，都主張這項工程費達一千三百一十八億的開發案。雖然交通部國道新建工程局強調，南橫國道的設計標準，比過去的省道高出許多，但是南橫將通過「大武山自然保留區」，仍引起民間保育團體的強烈質疑。 賀伯颱風之後，藍色東港溪保育協會發現，地方上支持南橫國道的聲音變少了，居民體會到大自然的力量。來自雲豹故鄉的魯凱族台邦．撒沙勒說︰「我們從老人家得到的看法是，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們對大自然有無限的敬畏。」 當政府決定一條路要橫越台灣山林時，是不是該有更審慎的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