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底,住在哈佛宿舍的年輕詩人艾曼達戈爾曼(Amanda Gorman)接到來自下一任美國總統拜登就職委員會的視訊電話,詢問她是否能為1月的就職典禮創作並朗誦一首詩?
舉薦她的是拜登夫人吉爾,她對於戈爾曼在美國國會圖書館的一場朗誦印象深刻,希望這次她能以「團結美國」的角度在典禮上鼓舞眾人。
22歲的她接下這項艱鉅挑戰,「這是一件大事!可能是我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如果一次寫完應該會昏倒,」戈爾曼一行一行緩慢筆耕,分好幾週才完成這首「我們攀登的山丘」(The Hill We Climb)。
期間,還遇上了1月6日的白宮暴動事件,戈爾曼不認為詩須要隱惡揚善,毫不猶豫加進了這些段落(中文為暫譯):
We’ve seen a force that would shatter our nation rather than share it,
我們看見一股分裂而非共享這個國家的力量
Would destroy our country if it meant delaying democracy.
當它想拖垮民主,將摧毀我們的國家
過程中,她也不斷研究美國歷史領袖如林肯與金恩博士的作品,諮詢知名的前輩詩人亞歷山大(Elizabeth Alexander)與布朗科(Richard Blanco),並一次又一次地反覆演練。
1月20日,戈爾曼鼓起勇氣踏上典禮舞台,對著台下的、總統、明星,以及幾乎是全球的觀眾朗誦她的詩作。
她動人的詩篇裡,談到美國正在經歷的脆弱:
When day comes, we ask ourselves:
當白晝來臨,我們問自己:
Where can we find light
哪裡能找到光?
In this never-ending shade?
在這永無止境的陰暗裡
The loss we carry, a sea we must wade.
我們擔負的失去,是一座必須跋涉的海洋
同時,也指引著團結與和解的可能:
And yet the dawn is ours before we knew it.
但黎明在我們明白之前就在那了
Somehow, we do it.
我們總得將之完成
Somehow, we’ve weathered and witnessed
我們總得經歷與見證
A nation that isn’t broken, but simply unfinished.
一個不是崩壞,只是還沒完成的國家
在她5分多鐘的朗誦結束後,社群網站立刻湧現好評。前總統歐巴馬在推特上讚譽這是「一首充分反映當下的詩作」,歐普拉、詩人潔里奇奧布朗 (Jericho Brown)、林曼努爾米蘭達 (Lin-Manuel Miranda),也發文稱揚她。
Amanda Gorman在美國總統就職典禮朗誦詩作The Hill We Climb。資料來源:The New York Times
美國青年詩人桂冠第一人,用文學探問社會
在參與就職典禮之前,戈爾曼的名字對美國人而言就不算陌生,她在2017年一個重要場合Vital Voices全球領導力獎負責介紹希拉蕊柯林頓出場,並時常受到政壇與演藝圈的知名女性前輩推薦。
如果你是文青,一定知道她更早之前,便以16歲之姿獲得洛杉磯青年詩人獎,隨後出版第一本詩集《The One for Whom Food Is Not Enough》,又於19歲獲全美青年詩人獎,是該獎項創立後的第一位得主。
早慧的戈爾曼來自洛杉磯的單親家庭,由母親獨力扶養長大。
在非常年少的歲月,她就受到世界文壇要角,美國非裔女性作家莫里森(Toni Morrison)的小說《最藍的眼睛》啟發,讓她看見作為黑人、女性的寫作定位與使命,下定決心「永遠不要停止寫作,並永遠要在作品裡呈現那些不被關注的邊緣人物,」戈爾曼的詩入世,總是融合了歷史題材與社會問題(如伊斯蘭恐懼症等)。
而她不停留在房間裡的藝術創作,16歲時,戈爾曼成為聯合國青年代表,升大學時,她選擇了關注正義的社會學系,並同時成立了平台「One Pen One Page」,讓學生們用說故事改變世界。
對於美國又掀波瀾的種族議題,她認為,「現在是一個重新定義與革命的時刻。」對於詩人身份,她說,「作為一個詩人,我將永遠感到一種道德責任。」
在一場與《紐約時報》的訪談裡,她告訴記者可以在iCloud裡記下2036的一個事件,「我要參選美國總統!」語氣十分肯定。
我們不知道15年後的美國會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戈爾曼的政治旅程會如何進展,然而她的存在、她的作品,演示了這個時代的一種美國夢:文人不是獨自呢喃,他們的詩可以有更大的力量。
(資料來源:NYT, Vogue)
(責任編輯:田孟心)